天色未明，中州大殿已变成一个临时指挥所。
堪舆图上的朱砂标记从六个增至十一个。那些新添的标记分布在更偏远的村镇之间，有些甚至不在灵力要道上，而只是凡人聚居的普通村落。袭击的手法大同小异：傀儡双目灰白、行动僵硬、出手狠辣，以爪为兵，吞噬活人灵气。
“东境江州城外的三座村落昨夜同时遇袭，一村人被吸干了灵力，凡人的气血也被抽走了大半。”陆玄机的声音低哑，“北境寒潭宗附近的两具傀儡已被击退，但一名随行的筑基弟子被傀儡抓伤，伤口处附着一层灰色气息，灵力正在持续溃散。寒潭宗宗主亲自以灵药压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要将那层灰色气息彻底根除，需要化神境以上的剑意灌注。”
剑尘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些标记上。十一个标记的分布看似毫无规律，但若连成线，整个布局便呈现出一种清晰的意图——它们围成了一圈，如同一个尚未合拢的包围网，而包围圈的中心，正是天玄宗所在的南疆。
“传令东境江州城，将所有幸存者撤出村落，向南靠拢。不要让他们朝西走，那边是包围圈的方向。”剑尘的手指在堪舆图上划过一道弧线，“北境寒潭宗那边，让厉锋带队支援。他剑意足够精纯，可以驱逐伤口上的噬灵气息。”
陆玄机立刻遣人传令，又汇报了另一条消息：“碧波阁顾长老昨夜带队追踪傀儡时，在南方的密林中发现了操控者的踪迹。那操控者修为至少在化神巅峰，且身法极其诡异，顾长老全力追赶仍被其逃脱。但顾长老在他仓促离开的松树上留下了一道追踪印记，目前仍在感应之中。”
剑尘目光一动：“南方密林？那距离幽冥山脉的外围有多远？”
“约百里。”
剑尘沉默了片刻。百里之距，对于化神境修士来说不过片刻脚程。操控者在南方密林中出没，意味着幽冥山脉的外围已经成了幽冥宫的傀儡工坊。他在那些失踪修士的名单上扫过，指尖落在一个名字上：“幽州盟刘姓修士，化神中期，失踪前专精水系术法。他被炼成傀儡后，在北海城袭击时使用的却是爪法而非水系术法。”他抬头，“傀儡会保留生前的一部分修为，但也会被强行灌注新的功法。铸造一个傀儡的同时，也在培养一个新的战力。从失踪到如今不过六七年，能将化神中期的修士改造成化神巅峰的战力，这背后一定有极高阶的操术者在主导。”
殿中有一瞬的静默。
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被改造成化神巅峰战力，若这样的傀儡数量不止三十一个，而是一百个，甚至更多，那对大陆正道而言将是灭顶之灾。陆玄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剑尘走到堪舆图前，目光扫过十一个标记：“傀儡的袭击频率有规律吗？”
“有。”陆玄机从袖中抽出一页纸，“我让天机阁连夜整理了全部袭扰记录。所有傀儡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每隔七日，必会有一次位置上的大幅跳跃。如同例行调防。七日，恰好是一个子时到下一个子时的周期。”
七日一调防，说明操控者需要定期重新校准傀儡身上的术法烙印。剑尘的目光微微亮起：“那如果我算准时间，在调防之时动手，就能看到所有傀儡的接应点。”
云逸不在，但他留下的阵图笔记中还夹着一张幽冥山脉的地脉走向图。剑尘展开那张图，与堪舆图叠合，片刻后，他伸手在东境江州城与南方密林之间的位置圈出一个点：“这里，两条地脉的交汇处。如果我是操控者，会把接应点设在这里。地脉交汇处灵气充沛，可以掩盖傀儡被重新校准时的气息波动。”
陆玄机凑近看了看那个点：“那是清溪谷，一处无主的荒谷。”
“就是那里。”剑尘道，“传令各盟，将所有傀儡的行进方向汇总给我。我要知道它们下一次调防时的落点。若猜测无误，清溪谷就是它们的集结地。”
午后，各盟信息陆续传回。十二处标记中，十处傀儡的行进方向都指向清溪谷附近。陆玄机看到结果时，眉头终于稍微舒展了一些：“你猜对了。”
“猜对没用，要打掉才行。”剑尘站起身来，“我亲自去清溪谷。不等它们调防集结，我提前在那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