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抿着嘴，终于点了点头，没有再缠着要求同去。
偏院中，苏清影正在院中晾晒药材。十年来她的容貌几乎没有变化，但剑尘注意到她鬓角多了一缕白发。她没有抬头看他，只轻声问：“这就走了？”
“嗯。”剑尘站在她身后，“先去西南边陲找到那座傀儡工坊，清剿干净后便立刻转道幽冥山脉。风岐周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苏清影晾完最后一片药叶，转身看向他：“你答应过我的。”
“我记得。不硬拼，不留恋，没把握便退。”剑尘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放心。”
苏清影没有抽回手，却也没有回握，只是安静地看了他许久：“你身上的气息，比三年前沉了很多。这三年你一直在拼命，我知道劝不动你，但你要答应我，再回天玄宗的时候，要囫囵着回来。”
剑尘在她指尖上轻轻一按：“好。”
当夜，剑尘没在大殿久留。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玄色素衣，将本命之剑化作一柄普通长剑背在背上，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出山。慕青山与陈长老已分别带队前往各自负责的方向，剩下西南边陲这条路，他决定一人去探。
出山门时，暮色将沉。他走到岔路口，忽然停步，回头望了一眼天玄宗的方向。偏院中隐约透出一盏灯火，在夜色中安静地亮着。他看了片刻，转身迈步，身形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两日后，剑尘抵达西南边陲。那座废弃古灵脉所在的山脉比他预想中更加荒凉。林木枯黄，山石裸露，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干涩的土腥味。灵脉枯竭之地天地灵气稀薄，修士在此处行动会大打折扣，但只要不施放过大灵力消耗，倒也不会被人察觉。
他沿着那缕剑意标记的感应一路追踪，在第三天黄昏时，终于看到那人影。操控者穿着与清溪谷相同的黑色斗篷，正蹲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下拨弄着什么。周围的地面上有三道灰白色的人影在缓慢徘徊——又有新的傀儡。
剑尘没有立刻动手。他隐在山坡背面，静静观察了半个时辰。操控者拨弄了一阵后站起来，朝山脉方向挥了挥手。随后，从那块岩石下方的阴影中，走出一个身量极高、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那身影的气息极其深沉，没有一丝外泄。以剑尘炼虚中期的神识去感知，竟也无法判断那身影的具体修为。
至少在高一个大境界以上。
剑尘的手指缓缓松开剑柄。他没有出手，而是将气息压到最低，像一块石头一样伏在山坡后一动不动。脑中的判断瞬间成型：这个守卫的境界远超自己，不可正面交锋。他要等，等一个更有利的时机。
那高大身影在谷底站立片刻，向操控者低语了几句话，便转身走回岩石阴影中消失。操控者躬身行了一礼，也带着那三具新傀儡隐入山中。
剑尘依旧没有动。直到夜色彻底沉下来，山谷中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后，他才缓缓起身，沿着来路悄然退去。他必须将这个消息传回天玄宗——傀儡工坊不止一处，西南边陲这座谷地，守备远比清溪谷森严得多。而那个高大身影的出现，也意味着幽冥宫在傀儡事务上投注的力量远超想象。
他需要重新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