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为主……”剑尘喃喃道,那双疲惫的眼睛中渐渐亮起精光,“不错。五碑共鸣不一定是五碑之间的共鸣,也可以是五碑共同回应同一道核心意志的共鸣。”
他陡然站起身来,在石室中急促地踱了几步:“那日我与独孤无锋在血池中死战,我心境通明之时,曾领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剑意状态——‘守心如一’。彼时我的守护剑道达到了一个近乎圆满的境地。若我能将那一状态固化为常态,作为五碑的核心意志,或许就能绕过锁界的压制,让五卷功法在体内自行流转、彼此呼应。”
苏清影眼中露出一丝光芒:“你的意思是,你不必突破锁界才能融合五卷功法,而是先融合五卷功法,再去反向突破锁界?”
“正是。”剑尘停下脚步,转向她,“七祖遗录中说‘非五碑之力,则无可破锁’,却没有限定五碑之力必须在何种境界下激发。他们在世时,并非无人达成五碑共鸣的先例。也许五碑共鸣的门槛,并不在于修为高低,而在于修士自身的剑道是否足以承载五缕本源剑意的共同投射。”
他深吸一口气:“我若能将守心如一的状态稳定下来,以《无上剑神诀》五卷为外环,以守护剑道为核心,构建出一个微型的五碑共鸣结构,那么即使修为不足渡劫期,我也有可能先行打破锁界的一角缺口。待锁界出现裂缝后,飞升通道的气息便会泄露进来,天地本源之力的边角余韵也足以强化我的修为,助我更快突破至渡劫期。”
苏清影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问了一句:“你觉得七祖当年,有可能也是走的这条路?”
剑尘沉默了一瞬。
《七祖镇魔录》全篇并未记载七祖当年的修为。但卷轴中有一段反常的细节——七祖在封印噬灵族后曾留下一句极短的话:“吾等深知此界有锁,然终未能破。留此录,望后辈补完吾辈所缺。”
补完所缺。这四字让剑尘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七祖当年集七姓之力封印噬灵族,可以说是那个时代最顶级的战力,却仍然未能打破锁界。可见锁界的坚固程度远超他们所能触及的极限。而如今的他,手中握着七祖不曾拥有的东西——《无上剑神诀》完整的五卷传承,以及五块剑神碑的实体呼应。
“也许这条路,”他缓缓开口,“正是七祖留给我的。”他端起那碗已经微微凉去的热汤,喝了一口。
数日后,剑尘在古籍阁中进一步参详了《七祖镇魔录》中关于飞升的记载。卷轴中有一段专门描述飞升通道的文字:“飞升之路,非刀山火海之途,乃天地本源贯通之门户。通道开启之刹那,天界清气倾泻而下,凡尘浊气随之升腾。噬灵之族本以浊气灵气为食,当日月交替、清浊相荡之际,其根性将无所遁形,如冰雪遇烈日而消融。”
“之所以需要渡劫期修士引动天劫,是因为渡劫之雷本身就是天地本源的粗浅显化。渡劫者若成功承受天界清气的灌注,便等于在凡尘与天界之间开出一条微小的临时通道。这条通道虽然小,但只要持续时间足够,就足以让噬灵族的根性暴露在天地本源之力下。”
剑尘读完这段,心中那些散落的线索终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他要做的事,其实是一条单行道:闭关融合五卷功法,让体内五块剑神碑产生共鸣,以共鸣之力在锁界上撕开一线缝隙,进而引来飞升通道的开启。而他自己的修为,也必须在这条路上同步提升,直到能够承受渡劫期天劫为代价引动完整的飞升通道。整个过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如同走钢丝,不容有失。
他放下卷轴,石室的光斑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深邃而沉静。他望向窗外——天玄宗后山一片青翠,远远地,能看到山门外的一座小峰上,有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是苏清影。她正望向远方幽冥山脉的方向,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剑尘注视了片刻,收回目光,将《七祖镇魔录》的青铜匣收入储物袋中。
“清影,”他唤了一声,声音穿过石室门扉,传到小峰之上,“我决定了。三日后闭关。这次闭关,或许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道窈窕的身影微微一滞,没有回头。但在山风中,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我知道。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