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未到,剑尘却没有急着闭关。他把自己关在古籍阁中,将《七祖镇魔录》中与飞升通道相关的段落全部抄录出来,摊满了整张书案。
“飞升之路,非刀山火海之途,乃天地本源贯通之门户。通道开启之刹那,天界清气倾泻而下,凡尘浊气随之升腾。噬灵之族本以浊气灵气为食,当日月交替、清浊相荡之际,其根性将无所遁形,如冰雪遇烈日而消融。”
这段话他已经读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嵌进脑子里一般清晰,但越清晰,他越觉得其中藏着一层他没有完全看透的深意。
赤炎真人曾经说过一句话:“飞升?那玩意儿不是得把人送到上界去?”这句话虽然粗鄙,却点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他融合五碑、破开锁界之后,飞升通道开启,可他要消灭的噬灵族还在地下镇央珠里。如何让天地本源之力穿过层层封印,触及噬灵族的根性,还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他需要一个完整的链路。
锁界破了之后,飞升通道开启,天地本源之力从通道倾泻而下。这股力量不是灵气,而是更高层面的存在——天界清气与凡尘浊气相荡,形成一种洗涤性的震荡。这种震荡通过镇央珠与破开的锁界缺口之间建立起的联系,传导至封印内部。只要噬灵族的根性暴露在这股清浊交荡的力量之中,它们就会被彻底溶解,如同冰雪遇到烈日。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镇央珠内的噬灵族根性必须处于一个能被那股力量触及的位置。而如今封印还处于锁珠阵的防护之下,这股力量会不会被锁珠阵挡住?
剑尘反复推演数遍后,得出一个结论:锁珠阵与锁界的层级完全不同。锁珠阵只是前人在镇央珠外的一层防护,以地脉为能量源,层次远低于飞升通道引下的天地本源。若锁界真的破裂,天地本源之力贯下时,锁珠阵非但不会成为阻碍,反而会因为与天地本源的层级差距过大,被瞬间冲散。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那道他亲手凝成的金色剑意屏障、那枚种入镇央珠核心的剑意种子,都将在那一瞬间被一并冲散。如果时机把握不当,噬灵族或许会在天地本源之力降临之前就已经脱困而出。
“所以必须做到同步。”剑尘在铺开的卷轴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推算符号,“锁界破开的瞬间,飞升通道打开的同时,噬灵族的禁锢也同时解除。清浊交荡之力灌入封印,在它们脱困而出的第一时刻将其根性涤荡殆尽。早了,封印还在,力量进不去;晚了,噬灵族已经遁出。”
这一步的精度,容不得丝毫偏差。
他又翻出了云逸前几日从幽冥山脉传回的阵图玉简。云逸在阵图旁附了一行小字:“锁珠阵的运转与地脉的节律有关,幽冥山脉的地脉在每月十五子时达到峰值。若在此刻以五碑之力强行破开锁界的缝隙,地脉的涨潮之力会对锁珠阵形成短暂的强化,给你留出更多的操作窗口。”
每月十五子时。剑尘推算了一下日期,距离最近的一个十五子时恰好还有九天。
九天的时间,还够他将《无上剑神诀》五卷的状态调整到与五碑共鸣的边缘。但要真正完成融合并在十五日那天付诸实践,时间仍然紧迫。
他放下笔时,石室门口传来脚步声。云逸笑呵呵地走进来,袍袖上还沾着些尘土。他显然是从幽冥山脉兼程赶回,身形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中依然精光熠熠。
“你来得正好。”剑尘指了指石桌上的卷轴,“我正要找你。你传回的阵图我看了,十五日子时的计划我同意,但有几个细节需要推演。”
云逸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遍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眉头渐锁。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几处符号下方画了几道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的推演有个共同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