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舌落下。
从留灯到入笼,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谱上。
两条街外,陆燃野从车顶直起身。
铃声隔着两条街传进耳朵。
他推门下车,不走那三条路线,循着她傍晚留在排水沟边缘的新鲜泥点,一路贴到后门,落水管,一脚踹开天窗。
铃声里,他先看见笼子。
破门杠别进焊点,肩膀顶上,第一下火星迸开,他换了口气,第二下整面笼门向外翻倒。
砸铃阵他不去摘铃,直接拽塌总挂杆,成片悬铃砸落满地,共振节奏当场被打断。
谢听狸趁那一瞬的安静,把嘴里那半页纸咬到最深处,从翻倒的笼门底下钻出去,前爪搭上他的肩带。
木架顶上,团子被余浪铃音震在原地,缩成一团,喉咙里的呜咽漏出半声。
她回头记下这个位置,撤离。
两条街外的车里,唐不弃盯着她恢复平稳的呼吸声,半天说不出话,会议室里郑锐夹着的烟烧到指头,才想起来扔。
撤离途中连线。
周照尘看完铃阵、铁笼、垫布三张照片,只用三句。
“铃谱是收名段,冲她的共感机制定制的,笼底垫布是她的味道,冲她本人定制的,笼里有清水,垫布厚,焊点还留了缝,他不是想杀猫,是在验执笔人的成色。”
停了停,他补了一句。
“焊缝的宽度,够一只后腿受过伤的狸花侧身挤出去,他量过你的伤。”
车里没人接话。
谢晚棠从江临接入,声音很平。
“账主那套铃对付的是所有生魂,这一套只对付你一个,执笔人从来不是抓来的,是考出来的,他在替他师傅选人。”
医院,高烧,鼻腔渗血,留院。
醒来第一件事,她朝陆燃野张嘴。
半页分账帖还在,纸角被牙咬穿,泥血浸边,墨迹完整。
公证在场封存,沿用物证勘验流程,唐不弃连夜比对,收刀顿挫与伙计笔迹完全吻合。
帖面拼出轮廓,三枚同构的铃印,雾川居末,另两枚印下各压一行地名缩写,落款的签收栏空白。
雾川只是三分部之一。
账主押上警车前说的那句话对上了,替人应过的铃不止这一本。
病房连线里,老魏的搪瓷缸举到嘴边,没喝下去。
唐不弃按规矩回捞街面监控归档。
画面停在陆燃野抱着猫翻出天窗后两分钟。
斜对面骑楼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白围裙,手里拎着一盏没点的灯。
他站的位置避开镜头正面,却把侧脸留给镜头,朝镜头的方向偏了偏头,笑了。
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慢慢收拢。
握拳,收回袖中。
收。
全屋静了三秒。
谢听狸盯着监控里自己翻出的那条撤离通道,从账台到天窗正下方,整间铃窝唯一一条没有铃绳横过的空档,方向正对骑楼。
那不是她撞出来的活路,是画好的。
破窗是放行,物证是他给的,连陆燃野的路线都在对方的谱里。
周照尘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
“陷阱留缝,通道留空,监控留脸,三处破绽凑齐,别太荒谬,那不是失误,是回执。”
“他今夜交了作业。”
消息在专班内部迅速传开。
沈砚辞把分账帖上空白签收栏的照片连夜上报省厅,申请雾川站点由查证转收网,批复凌晨下达,倒计时启动。
晏无咎把雾川猫排队词条锁在同城榜第一,贺闻峥后台清掉两波冒头的洗地通稿,老陈讣告上的日子还没到,保护等级再提一档。
病房夜。
谢听狸就着床头灯,在速写本上默画名单墙第一行~她的照片,那行江临·谢听狸,旁边画一枚小铃铛,再一笔一笔划掉。
沈砚辞进来收物证袋,看见那页纸,停了两秒,什么都没说。
她手边放着退烧药和温水,杯柄转向她惯用的那侧。
走到门口,他停住,背对着她。
“倒计时两边的数法不一样。”
谢听狸应了一声。
“嗯。”
“他数你什么时候应铃。”
老城深处飘来的铃音若有若无,顺着门外的夜风传进来。
怀里的小狸花耳朵一下立起,喉咙滚出半声呜咽。
谢听狸按住它的背,声音很轻。
“别应。”
小狸花把那半声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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