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班会议室的门,清晨六点被撞开。
唐不弃把两段监控拍上大屏。
凌晨两点,福安社摘铃装箱,伙计挨个用布擦过铜铃。
三点,房管系统跳出退租办结记录。
郑锐一巴掌拍上桌子。
“查抄手续下午才齐,壳先腾空了,这网收个寂寞啊?”
接话的没有。
老魏捏着搪瓷缸,没喝。
“今天,老陈那张讣告上的日子。”
静,满屋。
沈砚辞合上卷宗。
“壳能腾,活的腾不干净。”
谢听狸接话,声音不大。
“团子的记忆里有规矩,那扇门三天开一次,喂一次粮。”
昨夜那句话,她指尖扣着帆布包带续完。
“铺面能换,名字能换,猫要吃饭的,他数我什么时候应铃,我数他什么时候喂粮。”
唐不弃手指落上键盘。
“两小时,全城的猫粮,我赛博对账。”
半句,他补的。
“干这行八年,头一回对账到猫碗里。”
筛线三条,同款低价猫粮,固定周期,现金结算。
另一头,沈砚辞把四摞卷宗码上桌,非法拘禁、伪造文书、妨害户籍管理、涉案虐猫。
江临物证生理应答勘验的全套公证文书压在后头。
公证员随队,猫的每一次指认,都走勘验入卷。
老魏翻着那摞纸,半天憋出一句。
“这是把猫编进警力序列了。”
沈砚辞补一条纪律,语调没有起伏。
“收网现场,猫一只不许伤,伤一只,证据链的窟窿我来补。”
散会。
谢听狸手边多了一支体温计、一杯温水。
杯柄,照旧转向她惯用的那侧。
她捏着体温计看了两秒,全专班,就她一个人揣着体温上岗。
没说谢,他也没等谢。
两小时后,三条线索浮出来,老城纸扎铺,码头寿衣仓库,城中村殡葬中介所。
白事行当,门面全是。
唐不弃敲着进货单。
“干了八年技术,这回全靠猫粮锁定窝点。”
监控回放显示,三处当夜同步上门板清货。
比专班快半步的,是代写人的迁移。
真假窝点难辨,警力只够重守一路。
唐不弃翻到进货单最后一页,声音发干。
“三条线,最近一次进货全是昨天,猫饿着,门三天开一次,他今晚必动。”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压进今夜。
两路警力分开走,上午按程序查抄福安社空壳,做给外围眼线看。
暗路,傍晚前三处落位。
白天跑点投喂、布共感的活,落在谢听狸身上。
纸扎铺附近,缺耳老公猫吃完,冲她摇头。
殡葬中介所屋顶的猫,不接粮,隔着瓦缝缩回去。
只有码头方向,一只橘猫隔着两条街炸毛,喉咙里滚出三个词。
笼子,很多猫,怕。
陆燃野开车带她压路线,在排水沟边留下标记。
回程他没看导航。
“今晚铃一响,规矩不变,我进。”
速写本翻到新页,最上头两行字。
铃响,别应。
应铃,是开门。
寿衣仓库后巷,夜里十一点五十,货车熄火进场,不卸货。
零点,他在等。
午夜,谢听狸附身码头狸花。
爪垫落地,从通风缝钻进去,皂角气、猫粮味、铁锈味,灌满鼻腔。
冷柜夹层后,藏着向下的台阶。
夹层里,三个焊死的小隔间,门缝下先后递出三只手,接水碗。
满室应铃猫按铃谱蹲坐,铜铃垂着,不响。
院里,账册装到第五箱,猫笼码了两层。
她指甲掐进掌心肉垫,压住扑上去的冲动,硬撑两秒才起身,两爪拍响通风管。
坐实了,真实据点。
主力五分钟合围,信号先落地。
伙计手里最后一箱账册还没落地,探照灯就亮了。
人赃并获,十七笼应铃猫,十一箱账册,一辆已换外省牌照的货车。
被按住时他不跑也不喊,抬腕看表。
“比我算的,早了四十分钟。”
同一时间,郑锐带队走完福安社空壳的明面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