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把车停在机场地下车库的时候,马媛媛坐在后排没动。
“我跟你一起上去?”
“别。”沈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现在这张脸,往到达口一站,被人认出来就走不了了。”
马媛媛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那我在这儿等。”
“嗯。陈小姐出来我打电话给你,你把车开到出口那边等我。”
沈楠下了车,马媛媛一个人坐在后排。车是黑色的别克GL8,去年买的,平时不常开,只有私人出行才用。后排贴了深色膜,外面看不清里面。
她其实会开车。满了十八岁就去报了名,上辈子就是个老司机,重来一遍考驾照跟玩儿似的。那时候考驾照也容易,有钱有身份,报个名,交钱,练几天,跟着跑几趟,几天就下来了。沈楠有时候开玩笑说“马总你这驾照是买的吧”,她说“我凭本事考的”。
今天她本来想自己开,沈楠不让,说“你开车我坐哪儿”。最后还是沈楠开,她坐后排。
十几分钟后,手机响了。
“到了,往B2出口开,我在那儿等你。”
马媛媛从后排挪到驾驶座,把车从车位里倒出来,慢慢往出口方向滑。到出口的时候,沈楠已经领着陈思雨站在那儿了。陈思雨拖着行李箱,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头发随便扎着,脸晒黑了点,人瘦了一圈。
马媛媛把车停稳,正要下车去开后车门,沈楠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座的窗。
马媛媛把窗降下来。
“我来开。”沈楠说。
“我开就行。”
“你坐后面去。”沈楠没商量,“这车我来开。”
马媛媛看了她一眼。沈楠站在车门外,手已经搭在车门把上了,那架势明显是不打算让。
“我都开出来了。”
“开出来几步不算。”沈楠拉开车门,“下来。”
马媛媛没再争,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下来。沈楠侧身让她过去,自己坐进驾驶座,把座椅和后视镜调了一下。马媛媛绕到后门,拉开门坐进去。
陈思雨已经站在后门边上了,等马媛媛坐进去,她才弯腰上车,坐在马媛媛旁边。沈楠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回来发动车子,从车库出来,上了机场高速。
陈思雨一上车就靠过来了。先是肩膀挨着肩膀,然后整个人往马媛媛那边倒,脑袋搁在她肩膀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累不累?”马媛媛问。
“累。”陈思雨闭着眼,“昨天就开始折腾了。”
“昨天?”
“对。”陈思雨侧过头,声音闷闷的,“昨天上午从村里出发,剧组的人送我到县城,那破皮卡,山路颠得跟摇煤球似的,摇了几个小时。我本来不晕车的,硬是给我摇吐了,吐了一路。”
马媛媛皱了皱眉:“吐了?”
“吐了。到县城的时候脸都是白的。”陈思雨说,“在县城歇了一会儿,又坐车去市里,又是两个多小时。昨天一天都在车上,到了市里酒店,人都是飘的。今天早上六点就起了,赶飞机。”
她说着,又往马媛媛那边靠了靠,整个人贴在她身上。
“出来一趟,坐飞机都要一天多。先坐车到县城,再坐车到市里,再坐飞机到上海,再坐车回檀宫。我算了一下,光路上就得折腾一天半。”
马媛媛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你休息一下吧。”
“嗯。”陈思雨闭上眼,声音闷闷的,“别说话了,抱着我休息一下。”
马媛媛没再说话,手从她背上挪到肩膀上,轻轻搂着。陈思雨靠在她身上,呼吸慢慢匀下来。
沈楠在驾驶座上坐着,目不斜视,假装在看路。
车上了高速,路况好,开得稳。陈思雨靠了一会儿,没睡着,但也没再说话。马媛媛的手一直搭在她肩膀上,没挪开。
到了檀宫,车停进车库。陈思雨睁开眼,坐直了,揉了揉脸。
“到了。”
“嗯。”马媛媛熄了火,“先上楼歇会儿,饭好了叫你。”
“不歇。”陈思雨推开车门,“我想先吃你做的饭。”
马媛媛笑了一下:“好。都准备好了。”
三个人进了屋。厨房里保姆已经把菜切好了,一盘一盘码在台面上。马媛媛洗了手,围上围裙,把灶点着了。
唐婉莹站在厨房门口,端着杯水,看热闹:“她非要自己炒,我拦不住。”
陈思雨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马媛媛往锅里倒油,油热了,把姜蒜倒进去,刺啦一声,往后躲了一下。
“你还会这个?”陈思雨问。
“小时候偷偷学的。”马媛媛头也没回,拿铲子翻了两下,“家里父母做饭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看多了就会了。”
“你父母知道你会做菜?”
“不知道。”马媛媛说,“他们不在的时候,我自己瞎琢磨。”
陈思雨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第一盘东安鸡出锅,酸辣味飘了一屋子。陈思雨凑过去看了一眼,鸡块切得不算整齐,辣椒放得有点多,但颜色看着还行。
“东安鸡。”马媛媛说,“尝尝。”
陈思雨夹了一块,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正宗的湘菜你还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