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生活几年了,从来没见你下过厨。”唐婉莹在旁边说。
马媛媛嘿嘿笑了一下:“好几年没做过了,试试口味,看有没有变形。”
接下来又炒了几个菜,辣椒炒肉、剁椒鱼头、干锅花菜。陈思雨帮着端菜,唐婉莹摆碗筷。三个人坐下来,桌上一片红通通的。
沈楠在客厅里坐着,马媛媛喊了一声:“沈楠,过来吃。”
“不了。”沈楠摆摆手,“我等会儿。”
“菜多,吃不完。”
“真不用。”沈楠说,“我回屋泡碗面就行。”
马媛媛没再劝,站起来走到客厅,一把拉住沈楠的胳膊:“过来。”
“马总——”
“别马总了,吃饭。”马媛媛拽着她往餐桌走,“你广西人,能吃辣,这一桌湘菜正好合你口味。”
沈楠被她拽着,半推半就坐下了。陈思雨给她递了双筷子,唐婉莹给她倒了杯酒。沈楠坐在那儿,还有点不自在,但筷子已经拿起来了。
唐婉莹也顺手给马媛媛倒了一杯。马媛媛端着杯子,跟沈楠碰了一下,一口下去半杯。
吃了几口,唐婉莹开了口:“媛媛,你一年多没发专辑了吧?”
马媛媛嘴里嚼着菜,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嗯。”
“外面都以为你退圈了。”唐婉莹说,“网上还有人问,马媛媛是不是不唱了,怎么连单曲都不发。”
马媛媛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酒劲上来了,嗓门比平时高了半度:“谁说的?”
“网上说的。”
“网上那些人,懂什么。”马媛媛一挥手,“我不发,是不想发。我想发的时候,随时能发。我要是哪天心情好,明天就录一首,后天就上线,让那帮人听听,马媛媛还会不会唱。”
陈思雨笑了一声:“你喝多了。”
“没多。”马媛媛说,“我清醒得很。橙子那一摊子事,一件接一件,哪还有空进录音棚。”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很硬:“不过我嗓子还在。等下我唱歌给你们听。”
唐婉莹笑得不行:“行行行,我们听着。”
吃完了,沈楠把碗一推,说“我回屋了”,起身走了。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人看。马媛媛靠在沙发上,酒劲上来了,忽然站起来,走到KTV那儿,拿起麦克风。
“唱歌。”
唐婉莹笑了一声:“你喝多了。”
“没多。”马媛媛翻着点歌屏幕,翻到一首,按了下去。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陈思雨听出来了,是伍佰的《突然的自我》。
马媛媛拿着麦克风,跟着节奏晃,开口第一句“听见你说,朝阳起又落”,声音有点跑调,但唱得很用力。唱到“晴雨难测,道路是脚步多”,她整个人都在晃,唐婉莹在旁边跟着打节拍。
唱完一首,她把麦克风递给陈思雨:“你来。”
陈思雨接过去,唱了一首《黄昏》。声音比马媛媛稳,但歌词记不全,唱到一半就含糊过去。马媛媛在旁边跟着哼,唐婉莹也凑过来,三个人唱得乱七八糟。
下一首,马媛媛点了一首Beyond的《情人》。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没马上唱,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前奏过了,她才开口。
“盼望你没有为我又再度暗中淌泪,我不想留低,你的心空虚。”
陈思雨听出是粤语,愣了一下。马媛媛从来没唱过粤语歌,更没听她说过粤语。
“盼望你别再让我像背负太深的罪,我的心如水,你不必痴醉。”
陈思雨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粤语,一点都不标准,湖南口音重得藏不住。“留低”唱成了“留滴”,“空虚”唱成了“空须”。但调是对的,节奏也是对的,而且唱得很认真,明显是练过很多遍的。
马媛媛唱到“你可知谁甘心归去,你与我之间有谁”的时候,转过头,看了陈思雨一眼,又看了唐婉莹一眼。眼神不躲,就那么看着她们两个人。
陈思雨被那一眼看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唐婉莹在旁边已经笑出来了,但捂着嘴没出声。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马媛媛唱到这句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没停,接着往下唱。
“是人是墙是寒冬,藏在眼内。有日有夜有幻想,没法等待。”
唱完了,她把麦克风放下,回头看着两个人。
沉默了两秒。
陈思雨先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你唱的什么鬼!你这个湖南口音的粤语,比我听过的所有粤语歌都难忘。”
唐婉莹也笑得直不起腰:“盼望你别再让我像背负太深的罪,你唱的是‘背负太深滴罪’吧?”
马媛媛自己也笑了:“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什么。”陈思雨说,“你这个湖南版粤语,以后可以单独出一张专辑了。”
“叫湖南粤语合集。”
“听众可能以为是外语。”
三个人笑成一团。马媛媛瘫在沙发上,笑得肚子疼,脸还红着,啤酒的后劲上来了,脑子晕晕的,但心里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