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的时候，马媛媛正趴在桌上扒拉一堆融资材料。
“马总，红杉那份补充条款您签完了吗？”小杨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文件夹。
“签完了，送法务。”马媛媛头都没抬，“中东那份你放我桌上，我下午看。”
门带上，手机又嗡嗡震起来。
屏幕上三个字：周正浩。
她看了看表，下午四点，这个点打电话，不是有事，是有大事。
“周总？”
“媛媛，是我。”那头的声音有点干，像是打了半天腹稿，“忙着呢？”
“忙。”她把一摞纸推旁边去，“你说。”
周正浩顿了一下。
“滚石，总部跟内地，掰了。”
马媛媛靠回椅背：“掰了？怎么掰的？”
“上午开完会，我跟段总在台北吵了一架。”周正浩说，“刘若英合约到期想续，条件报到总部，人家压了一个月，回话就三个字：预算不够。我带着合同过去，人家还是那句话。我一气之下，把分家提了。”
“谈成了？”
“谈成了。”周正浩的声音低下去，“总部咬死7500万，一分不让。我把能动的钱都算了，还是差一个亿。媛媛，我知道你现在忙，可这事，我是真找不到别人了。”
马媛媛没急着应，先问了一句：“艺人怎么说？”
“任贤齐、莫文蔚、刘若英、光良、张信哲、五月天，都表态跟我走。”周正浩说，“到期了没续，也没走，就挂着等好条件。这些人单凭名气和作品，就值几千万。留住了，新公司第一年就能转，亏不了。”
马媛媛“嗯”了一声。
“周总，明天下午你带老孙过来。电话里说不清。”
“几点？”
“两点。到了给小杨打电话，她下楼接你。”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融资材料推到一边，没再往下看。
抽屉拉开，底下压着一沓打印纸，边角卷了，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油印子。她抽出来——是自己那本《道诡异仙》的稿子。闲着没事在微博上写的，写了一年多，有空就更一两章。追更的人比她想的要多，评论区天天催。
她翻了两页，又想起美工部前天递上来的东西。林可欣和周雨两个丫头，带着人做的小游戏原型，水果忍者、愤怒的小鸟、消消乐，点着能玩，就是还糙。那帮人现在天天画店铺图、画番剧封面，七八十号人，干的就是这些活。
她看着那沓稿子，又想了想橙子的家底——剧是采购的，歌是唱片公司供的，商品图是自己画的，用户看完听完，记住的都是别人家的名字。
马媛媛把稿子往桌上一摊，找了张白纸，画了两个框。
第二天下午两点，小杨把人领上来。
周正浩进门，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艺人合约、总部发来的补偿函、自己的账本。眼底下一片青，像是几天没睡踏实。老孙跟在后头，手里也拎着一个文件袋，进门先喊了声“马总”。
“坐吧。”马媛媛给他倒了杯水，“周总，7500万给总部，买的是什么？”
“买断内地艺人合约，内地业务独立。”周正浩把一摞合约摊开，“签完字，艺人归我，牌子归我，总部一分资源不再出。”
“艺人签下来得多少？”
“核心这几个，条件得比原来好，不然留不住。”周正浩掰着手指头，“加上新公司第一年运营、内容制作，缺口一个亿。”
老孙在旁边补：“周总把能动的都算了，自己也垫了一部分。”
马媛媛翻了两页账本，合上。
“这钱我出。”
周正浩抬起头：“你出多少？一个亿的缺口——”
“1亿美金。”
周正浩的杯子停在半空。
老孙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1……1亿美金？”周正浩嗓子发紧，“媛媛，我报的是1亿人民币。你给我1亿美金，这——”
“周总。”马媛媛打断他，“1亿人民币买下公司，手上还剩多少？”
周正浩算了算：“7500万给总部，剩2000多万。”
“2000多万够干啥？发两张专辑就没了。”马媛媛说，“我买的不是让它活着。我要把滚石做成娱乐公司。唱片照做，但不能只做唱片——综艺、影视、演出、经纪、版权，什么赚钱做什么。”
“1亿人民币，是给你救急的。1亿美金，是让它重新活一遍。”
周正浩愣在那儿，杯子端了半天，才慢慢放下来。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攥住马媛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