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底价。”段总脸都没变一下。
周正浩没说话。他把手里那几张纸理顺、叠好，塞回包里，又从包底掏出个信封，“啪”地拍在桌上。
“辞职报告。”
这三个字一出来，会议室一下静了。
“我不干了。”周正浩看着段总，“1个亿，我们拿不出。分部的事，您另请高明。”
“我也不干了。”老孙跟着站起来。
“算我一个。”同来的陆姐把包一提。
“还有我。”老吴说。
分部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全站了起来。
“段总，您自己搞定那些艺人吧。”周正浩说，“这烂摊子，我不接了。”
段总的脸，从硬，一点点软下来。
“周总，周总，坐，坐下说。”他绕过桌子，亲自给周正浩拉椅子、倒水，“咱们是自己人，别搞成这样。有事好商量。”
周正浩没坐，也没接那杯水。
“8000万。”段总改了口，“8000万，你们把内地拿走。这个数，总部已经让到底了。”
“7500万。”周正浩说。
“7500万……”段总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行，7500万。周总，我这脸面都给你了。”
周正浩把辞职报告收回包里：“成交。”
……
飞机落地，上海的天已经黑了。
7500万，账上能动的，凑不齐。当天晚上，周正浩把管理层叫到家里，算了半宿的账，能凑的都凑了，还是差一大截。
第二天上午，周正浩把分部艺人叫到会议室。
任贤齐、莫文蔚、光良、张信哲、五月天，还有几个新签的，坐了一圈。刘若英在最边上。
“今天我给大家交个底。”周正浩把话说得很直，“内地这边，要跟台湾总部分家了。”
屋里一阵骚动。
“分家以后，开个新公司。”周正浩接着说，“你们到期的合约，在新公司续。条件，我保证，比现在好。”
“能好多少？”任贤齐问。
“以前的合约，总部卡着，我说了不算。”周正浩说，“往后，条件咱们自己定。赚的钱，也不用再往台湾划七成。”
几个人互相看了下。
“周总，我还有个事想问。”光良声音不大，“分家以后，我们在橙子音乐、橙子微博那边的资源，还跟现在一样吗？”
屋里静了静。
“我实话实说。”周正浩看了一圈，“分家在钱上是紧的，这几年苦日子可能还得过一阵。你们要是现在走了，去别的公司，谁敢保证有橙子那边给的曝光、分成、渠道？这话，我不骗你们。”
静了一阵。
忽然，任贤齐像是自言自语地冒出一句：“橙子……橙子有钱啊。”
“什么？”莫文蔚没听清。
“我说橙子有钱。”任贤齐抬起头，“马媛媛有钱，橙子公司有钱。”
这一句，像点着了什么。
“对啊，她那融资400多亿美金，全球的资本抢着送。”光良眼睛亮起来，“别说7500万，几个亿，人家随手就掏了。”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变了。
“周总。”任贤齐看向周正浩，“这事……能不能跟马总说一声？”
“她是咱们自己人。”莫文蔚说，“打个电话问问，她要是愿意搭把手，这点事不就成了？”
“橙子有平台，咱们有艺人。她那边跟咱们合起来，比挂在总部底下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周正浩身上。
周正浩苦笑了一下。
“你们别看我。”他摆了摆手，“我也不敢叫。”
“什么？”任贤齐一愣。
“你们也不看看，她现在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周正浩说，“跟日本合作做二次元网站，杭州大会，新闻联播给了十几秒原声。支付、电商，一天几千万地卖。谷歌的人从美国飞到上海跟她谈系统。400多亿的融资，全球资本排着队。我哪里敢打扰她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过了好一阵，老孙小声说：“周总，您就跟她说一声。不用她来。就问一句，有没有这个意思。”
“是啊周总，问问。”任贤齐也说。
周正浩站在窗边，看了外面半天。
他想起2004年，那个刚签进来、还怯生生叫他“周总”的小姑娘。谁能想到，三年工夫，她就成了他现在要仰望的人。
“行。”他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我打个电话。就问一句，她愿不愿意。她怎么定，她自己说了算。”
他走到窗边，按亮屏幕，翻出一个号码。窗外上海的天，灰蒙蒙的。他把手机举到耳边，那头“嘟”地响了一声。
电话响了一声，周正浩忽然有点后悔。但已经晚了，那头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