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平点头，把这个记下了。
方磊抬起头，语气更重了：还有半导体。红杉和KPCB，创始人都出自仙童半导体，投过赛普拉斯、投过Alpha & Omega。他们的被投企业网络里，有芯片设计、有基础软件、有存储方案。橙子接下来要碰半导体、芯片，这些东西，中东一样都给不了。
老陈在旁边补了一句：这话对。技术并购不是有钱就行，得有人牵线、有人背书。红杉在硅谷的人脉，比中东那点股权值钱。中东给的是钱，红杉给的是服务器、是芯片、是算力、是数据中心。这些东西，我们技术部等不起。
方磊和老陈说完，两个人一起看向马媛媛。眼神里带着同一种东西，不是请求，是技术人对自己领域的那种急迫。
马总。方磊说，融资的事我们不懂，但服务器和芯片的事，我们懂。红杉能帮我们换血、帮我们把数据中心建起来，中东不能。这五个亿，我们技术部觉得，该让。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马媛媛心里转了一圈。她太清楚中东这些主权基金了——钱是厚，但都是被动投资，帮不了橙子拿技术、挖团队、建数据中心。而且她心里还压着一件事：她知道，到今年11月，中东那边会出手买下AMD百分之八点一的股权，往半导体上布局。但她不能说，现在才6月，这话说出来没人信，也没法解释她怎么知道。
唐婉莹接过话，声音很平：方磊说的这点，我同意。中东的钱多，但政治上是负资产。这两年美国对外资审查盯得越来越紧，中东资本要是成了我们的大股东，以后橙子在美国做技术并购、招募工程师，会不会被CFIUS卡？红杉和KPCB是硅谷自己人，他们进来，政治阻力小得多。橙子以后要往半导体和基础软件走，这张通行证，比五个亿重要。
朱威廉想了一会儿，慢悠悠问了一句：那中东那边，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马媛媛说，中东的钱，可以跟投，但联合领投的位子，给红杉。他们愿意跟就跟，不愿意就出局。
创维的人问：那估值呢？美国四百三十一，比中东低五个亿。
让他们加。马媛媛说，中东报了四百三十六，美国知道，会加。加到四百三十六，两家平起平坐，但领投的位子给红杉。中东要是不接受，那就出局。
会开到这里，几个人都没再反对。陈建平把话递过去。
美国那边听说中东报了四百三十六，迈克尔沉默了一会儿，回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陈先生，四百三十六，我们跟不了。四百三十一，是我们合伙人会议定死的上限。再多，我们内部过不了。
陈建平把话转给马媛媛。马媛媛想了一下：那就让他们跟投，不做领投。领投给中东，但战略资源这块，归红杉牵头。
中东那边接到这个条件，哈立德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马女士，我们报价更高，领投额度也更大，为什么决策权归红杉？
因为红杉能带来的东西，你们带不来。马媛媛说得很直接，橙子接下来要碰半导体、芯片、基础软件，还要建自己的数据中心。你们给的是钱，他们给的是路——服务器、芯片、算力，还有国内买不到的设备。红杉能帮我们搞定，你们搞不定。
哈立德没马上接话。马媛媛等了几秒，补了一句：中东的钱，可以领投。但资源对接这块，归红杉牵头。这是底线。不接受，出局。
哈立德想了一会儿：我需要跟总部汇报。
可以。
周五下午，中东那边回了话：接受。领投四十五亿，但资源对接归红杉牵头，中东只有建议权。条件跟美国一样，一个董事席位，不进核心委员会，不参与运营。分红的事，不再提。
陈建平把两份签好的框架协议放到马媛媛桌上，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定了。四百三十一亿，联合领投。中东领投四十五亿，美国跟投四十亿，剩下的份额两家一起找跟投。战略资源对接归红杉牵头，中东只有建议权。分红不提了。董事席位各一个，不进核心委员会，不参与运营。AB股不变，投票权在你手里。
估值为什么定在四百三十一？创维的人问了一句。
红杉是锚。马媛媛说，资源、设备、数据中心，都靠红杉兑现。中东报的高，但那是它领投的诚意——同样四十五亿，按四百三十一算，它拿的股份更多，不吃亏。
创维的人想了想，没再说话，算是认了。
马媛媛把文件合上，看向陈建平：行。让他们把钱打进来。另外，跟红杉说清楚，服务器、芯片、存储、数据中心的事，写进补充条款。他们承诺的，要兑现。
明白。
陈建平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马总，四百三十一，比中东少了五个亿。但换来了服务器、芯片，还有数据中心的路子。这笔账，我觉得值。
值不值，看方磊他们能不能把数据中心建起来。马媛媛说，建成了，就值。建不成，五个亿白让。
方磊在旁边，眼睛一下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