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股定下来那天，陈建平就把融资消息放出去了。
放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估值四百三十亿美金起，一次性跟投，谁领投吃得下谁就来谈。不搞分拆，不搞拍卖，不搞分批放。
话放出去，当天晚上陈建平的邮箱就爆了。但真能上桌的，没几家。八十六亿美金，一家吃不下，必须组局。到了第三天，只有两家把完整的方案递到了陈建平桌上。
一家是美国红杉和KPCB联合组局，报价四百三十一亿。一家是中东阿布扎比投资局和沙特主权基金联合组局，报价四百三十六亿。
差五个亿。
陈建平把两份方案摊在马媛媛桌上那天是周四。马媛媛看完，没马上表态，把唐婉莹、朱威廉叫了过来。
两家都过了线。陈建平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这几天被催出来的疲惫，美国四百三十一，中东四百三十六。中东高五个亿，但美国那边说，四百三十一是他们的最高价，加不上去了。中东那边，可能还能再加。
唐婉莹翻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五个亿美金，不是小数目。中东高，但要求第二年就开始分红。美国那边只要一个董事席位，还没决定权，只有建议权。
朱威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接了一句：五个亿，听着多。但第二年就分红，等于把我们的现金流抽走。我们融这钱是为了买技术、扩仓、铺海外，不是拿来分红的。他看了马媛媛一眼，这个头，不能开。
马媛媛说，但也不能光看钱。中东给的是钱，红杉给的是路。这件事不我一个人定。陈总，你把两家方案的详细条款整理出来，发给大家。明天开个小会，把话说透，然后投票。
第二天上午，橙子总部小会议室。人不多，马媛媛、朱威廉、陈建平、唐婉莹、方磊、老陈、刘远，加上创维和华科的代表。启信和东亚的人也在，坐得靠后。
陈建平先把两份方案过了一遍：美国红杉KPCB，四百三十一亿，领投四十亿。一个董事席位，不进核心委员会，只有建议权。中东阿布扎比和沙特主权基金，四百三十六亿，领投四十五亿。一个董事席位，但要求第二年就开始分红，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二十。
创维的人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审慎：差五个亿。中东高，但分红这条太狠了。第二年就分红，我们那些半导体投资、技术并购，钱从哪儿来？
华科的人接了一句，倒是直接：美国那边分红没提，但红杉和KPCB的资源确实比中东强。他们投过谷歌、投过半个硅谷。橙子以后要买技术、挖团队，他们能搭线。
会议室里，方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跟老陈对了一眼。老陈把本子往桌上一放，先开口了，语气比平时重。
我说两句。
所有人看过去。
我不是算账的，我管技术。但今天这事，我得从技术角度说一句。老陈叹了口气，橙子现在的服务器，什么状态？臃肿。买得太多了，多到我们自己都摆不下了。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手指敲着桌子：现在的科技大楼那点机房，早就不够用了。旁边几个能通风的小仓库、地下室，全让我们租下来放机柜了。一台机器占两个机柜的位置，算力顶人家一台半。过道都快没了，散热靠工业风扇硬吹。夏天机房温度报警天天响，技术部的人轮班守着，怕宕机。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光是租这些场地，一年砸进去的钱，说出来都不好看。
方磊接过话，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带着急：橙多多上线之后，订单数据、支付数据、物流数据，全压过来。服务器负载天天报警。我们的人天天在机房拆东墙补西墙，把这台机器上的服务挪到那台，腾出点空间，过两天又满了。更难受的是——系统一卡，全公司连目录都翻不到，找份东西都要折腾半天。这不是长久之计。
等搬了橙子大厦就好了吧？创维的人问了一句。
老陈直接摇头：不行。橙子大厦还在装修，两个月后才搬。就算搬过去，那边机房场地也不够，还是得临时租仓库放服务器。他苦笑了一下，等于搬过去还得接着租，接着挤。
方磊跟着补：国内渠道，想买新一代的服务器，买得到，但麻烦。要层层审核，周期长，型号还不一定是最新的。大规模采购更麻烦。上个月问过一家国内厂商，说要等三个月，价格还比市场价高两成。三个月，我们等不起。橙多多现在每天七千万交易额，三个月后可能翻倍。服务器跟不上，订单就卡，卡一次，用户就跑。
老陈看了方磊一眼，两个技术人这会儿反倒不像平时那么冲了，说的话都憋着一股劲儿。
马媛媛一直没说话，把两个人的话听完，才放下手里的笔。
机房这个问题，我认真想过了。她说，不是租几个仓库能解决的。
方磊和老陈都抬起头看她。
现在这么挤、这么老出错，是没办法的办法。马媛媛说，等这轮钱下来，第一件事，不是铺市场，是建数据中心。自己的数据中心，别再租了。
她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设备要新的，要一步到位。服务器、存储、网络，都要能扛住三年以后的量。马媛媛说，系统再卡一次、再让全公司翻不到目录，这种事，不能再出现。
她看向陈建平：跟红杉那边说，他们要真想进来，设备这条就得帮上忙。国内渠道拿不到最新的，红杉在硅谷有Mellanox的网络——服务器、存储、基础设施，2007年2月刚IPO，红杉和KPCB是早期投资方。让他们帮我们代购，缩短采购周期，拿到国内渠道拿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