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摆开棋盘,一边摆子一边自我介绍:“我姓周,周建国。进来快两个月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抑郁,老想不开。你呢?小伙子年纪轻轻的。”
“焦虑,睡不着,胡思乱想。”康健给出标准答案,目光扫过活动室。大约有十几名病人,大多安静,少数低声交谈。两个护理员坐在门口附近,注意力并不集中。
“都一样,心里头有事。”老周走了一步棋,“这地方,说是治病,其实就是把你关起来,按时喂药,让你没力气瞎想。你看他们,”他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那些眼神呆滞或动作迟缓的病人,“药吃多了,都这样。”
康健顺着他的话问:“晚上也这样?管得严吗?”
“严!怎么不严。”老周撇撇嘴,“晚上九点就催着回房,十点熄灯。夜里每个小时都有护士查房,用手电照照你睡了没。想溜达?没门。走廊两头门都锁着,护士站通宵有人。”
“那…要是晚上真有什么事,比如不舒服,或者…”康健斟酌着字眼,“起火了什么的,怎么出去?”
老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古怪:“起火?你操心这个干嘛?这里头禁烟,连打火机都不让有,哪来的火?”他摇摇头,“真要有事,按铃呗。不过那铃,有时候护士磨蹭半天才来。至于跑…你看看那门,”他指向活动室唯一的出口,“还有窗户,能跑哪儿去?三楼呢。”
这时,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默突然幽幽地开口:“跑不掉的。上次有人想跑,被绑在床上打针,睡了一天一夜。”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冷飕飕的真实感。
康健心里一沉。他故作随意地继续问:“护士晚上都在护士站?不会睡着吧?”
“那可说不好。”老周吃掉康健一个卒子,“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不过监控开着呢,”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但谁知道有没有人真盯着。”
接下来下棋的时间里,康健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问题,比如“病区里有没有堆放杂物的地方”、“热水房在哪里”、“医生晚上在不在”等等。老周心思在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透露了几个有用信息:三楼东头有个平时锁着的杂物间,里面好像堆了不少旧病历和废弃的床垫被褥;热水房和配餐间相邻,在护士站斜对面,里面有微波炉和电热水箱;晚上通常只有一个值班医生,在楼下办公室,有事才上来。
活动时间结束前,康健借口上洗手间,在护理员允许下离开了活动室。他快步走向东头,果然看到一个紧闭的木门,门把手上挂着简单的挂锁。门边的墙壁有些发黄,走廊在这里显得更暗。他记下位置,又观察了最近的灭火器箱和消防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