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不久,晚餐时间到了。病人们在护理员带领下排队去配餐间领取餐盒。饭菜简单,味道寡淡。餐厅里,康健坐在陈默和老周旁边,听他们和另外几个病友闲聊。话题无非是药片的副作用、哪个护士脾气好、想家之类的。康健默默听着,从这些零碎的抱怨和交谈中,拼凑着夜间值班的规律和病人们的作息。
“晚上那白色的药片最厉害,”一个脸颊浮肿的中年女人嘟囔着,“吃完就迷糊,天塌了都不知道。”
“是啊,不然怎么叫‘安定’呢。”老周扒拉着饭,“吃了就安定了,啥也别想。”
康健心理警铃微响。药物,这是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他必须想办法处理掉晚上的药。
晚饭后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在走廊散步。康健慢慢踱步,进一步确认了消防疏散图的位置——在护士站旁边和走廊两端各有一份,测试了几个安全出口指示灯是否完好,并估算了从自己病房到东西两侧楼梯间的距离——东侧约四十米,西侧约二十米,但西侧楼梯间的门似乎更厚重。
晚上八点,护士开始催促病人回房洗漱。八点半,值班护士推着小车开始分发晚间药物。
康健排在队伍里。他看到小车上摆着一个个小药杯,里面是颜色形状各异的药片。护士对照着名单,叫到名字就递过药杯,看着病人当场服下,还要检查口腔。前面有几个病人试图藏药或拖延,都被护士严肃地要求配合。
“康健。”护士叫到他的名字。
康健上前。护士递给他一个小药杯,里面有两片药,一白一蓝。“白色的是安定,帮助睡眠的。蓝色的是缓解焦虑的。张嘴,喝水。”
康健接过旁边护理员递来的水杯。他脑中飞速运转。如果拒绝服药,会引起怀疑;如果吃了,很可能像其他病人一样昏睡过去,无法实施任何计划。但此刻众目睽睽,尤其是护士紧盯着他。
他做出吞咽动作,实际上巧妙地将两片药压在舌根下,然后喝了一大口水,仰头,喉结滚动。随后他张大嘴,对护士“啊”了一声,同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这个动作很自然,也短暂遮挡了视线。
护士用手电快速照了一下他的口腔,光线不强,康健的舌根微微上卷,阴影处看不到药片。“好了,回去休息吧。”
康健转身,保持着正常的步伐走回病房。一进房间,他立刻走向洗手池,假装漱口,迅速将藏在舌下的两片药吐出来,用水冲走,药片迅速溶解了一部分,尤其是那个白色药丸已经在唾液的浸泡下小了很多。但大部分被冲入了下水道。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他对着镜子调整呼吸,压下那股做贼般的紧张。
病房里,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光头男人直接倒头就睡。那个絮语的老人坐在床边,又开始低声嘟囔。陈默坐在自己床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老周则在整理自己的床头柜。
“吃了药,早点睡吧。”护理员在门口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句,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门口一盏昏暗的地脚灯。
康健躺到床上,时间刚过九点。他知道,按照老周的说法,护士每小时会来查房。他必须装睡。同时,他需要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