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很快,但是可能太激动了,脚下的地也不平——就在他往前冲的第三步,他的右脚突然踩到了一个松动的下水道井盖边缘。
那个井盖“哐当”一声,一下子翘了起来!
徐江冲得太快,停不下来,小腿狠狠地撞在了翘起来的井盖上!
“嗷——!”
一声惨叫响起来。
徐江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很狼狈地往前摔倒了,手里的刀也飞了出去。
他的脸,直接摔在了满是石子的地上!
“噗!”
鼻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还混着嘴唇磕破的血,满脸都是。
他头很晕,耳朵也嗡嗡响,想爬起来,但是刚才撞到的小腿疼得要命。
徐江的手下都看傻了,想去扶他,但是被矩阵的保安用盾牌和枪拦住了,不敢动。
顾砚走到趴在地上的徐江面前,停了下来。
他弯下腰,不是去扶,而是伸出脚,用他那很贵的皮鞋鞋底,轻轻地踩在了徐江想撑地的手上。
“呃啊!”徐江疼得叫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顾砚蹲下身,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另一个手机,屏幕是亮的。
他把手机屏幕对着徐江,画面很清楚,是一个视频通话。
屏幕对面,是一个戴着耳麦的年轻女人,坐在办公室里,背景是很大的数据显示屏。
是安迪。
她说话很清楚,也很冷漠,对着屏幕,也对着徐江说:“顾总,目标‘徐江’名下的七家公司,股票和债券在过去四十五分钟里,被三十亿人民币做空了。做空方是矩阵资本。同时,我们已经向税务、经侦部门匿名举报了他财务数据有问题。按现在的情况,他的资产核心两小时内会缩水60%以上。法务团队已经开始准备法拍了。”
徐江眼睛睁得很大,不敢相信地看着手机里的女人,又抬头看着踩着他手的顾砚。
剧痛、流血的鼻子,还有安迪说的那些数字带来的打击,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顾砚收回手机,让安迪挂了电话。
他看着徐江,眼神里没有一点感情,像看垃圾一样。
“徐老板,”顾砚的声音很轻,但听起来很吓人,“你这么多年做的那些生意,不干净的,证据我们都有。法拍清单上,会写清楚每一笔钱的来路。你现在跪下求饶,也许还能给你家人留点钱。”
他脚下的力气大了一点。
“或者,你想试试,在看守所里,怎么解释这么多‘巧合’?”
徐江全身都在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害怕。
他努力抬起头,脸上都是血和土,很狼狈。
他看着顾砚那双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生气,没有恨,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控制感。
他明白了。
这不是吵架,不是报仇。
这是处决。
是用钱和信息,加上武力,来清除他。
他花了二十多年打拼的一切,在这个人面前,两分钟都不到,就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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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的勇气和报复的想法,都消失了。
只剩下想活下去的本能。
“我……我错了……顾总……顾先生……”徐江的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和害怕,他想磕头,但是手被踩着,只能用额头碰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儿子不对……我赔钱,我什么都赔……求您放我一马……”
他鼻涕眼泪都流下来了,之前的嚣张全没了。
顾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慢慢抬起了脚。
徐江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不敢看已经又红又肿的手指。
“路,可以给你。”顾砚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西装,“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他看向不远处已经看呆了的高启强。
“高巡查员,”顾砚的语气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今晚辛苦了。这里的安全隐患解决了。徐老板,接下来,你需要配合做点事,弥补你今晚和你以前对京海‘秩序’的破坏。”
徐江忍着疼和害怕,拼命点头:“您说,您说!我一定办!”
顾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明天一早,去旧厂街菜市场,找到高启强先生的鱼摊。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你儿子今晚的行为,为你今晚带人堵我员工的行为,向高启强先生,道歉。”
徐江愣了一下,看向高启强,那个他刚才还觉得只是个普通保安的男人。
道歉?
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徐江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但是看到顾砚那冰冷的眼神,想到安迪电话里说的那些数字,他不敢说不,只能拼命点头:“我去!我一定去!明天一早就去!”
“第二,”顾砚停了一下,目光好像穿过徐江,看向了京海的夜色,“道完歉之后,带高启强先生,去见见‘白江波’白老板。有些关于旧厂街和京海未来的事,需要他,也‘参与’一下。”
徐江心里又是一惊。
白江波?
那是和他对着干的另一伙人,也很难缠。
顾砚这是……要连他也一起对付?
还是……
他不敢多想,只能再次用力点头:“明白!我明白!我一定安排!”
顾砚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迈巴赫。阿力给他拉开了车门。
他坐进车里,关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乱七八糟的野塘、吓坏了的人群,还有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徐江。
引擎又响了起来。
迈巴赫慢慢掉头,开走了。
黑色的车队也很快就走了,只留下那二十多个保安,像雕塑一样站在原地,看着徐江他们收拾东西,等着下一个命令。
高启强站在原地,风吹过来,他感到很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他看着顾砚的车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矩阵物业巡查员”工作证。
今天晚上,他看到了一种他从来没想过的力量。
不是打架,不是街头混混那种,而是一种算计好一切、能碾压一切的、冰冷的暴力。
他握紧了工作证,手心很疼。
远处,旧厂街那边,还有一些灯光。
他转过身,朝着那个即将因为他而改变的方向,慢慢走去。
野塘边,只剩下徐江忍着疼的声音和他手下慌乱收拾东西的声音。
明天,旧厂街的鱼摊前,还有一场“好戏”在等着他。
而“白江波”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头扔进了水里,水波正在悄悄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