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扶了一下眼镜,那个手电的光在眼镜片上反光了一下。
他抿着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塑封的工作证,在空中晃了晃:“我是矩阵集团下面的‘清源物业’夜间巡查组的,编号是G07。这片区域的防火监控上个月才接到我们的系统,任何不正常的电力波动都会报警呢。你们是自己收拾干净走,还是我报警来处理?”
徐雷的脸色变了变,他虽然很横,但是对“报警”这两个字还是有点害怕。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妈的,算你们管的宽!”
他挥挥手,让他小弟收拾东西。
那几个小青年也慌慌张张地去拔电线、收那个发电机。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公路那边突然传来了很吵的引擎声音,听起来不止一辆车,是好几辆大排量越野车的声音,还有轮胎压过石子路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很快就朝着野塘这边冲过来了!
几道很亮的远光灯突然就划破了夜色,像探照灯一样把鱼塘边的徐雷他们,还有站在不远处的高启强都给照住了!
高启强心里有一丝紧张,他下意识退了半步,手里的手电也晃了一下。
车队很快就冲到了跟前,然后一个急刹车,带起来好多灰。
最前面那辆黑色的悍马车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一个很高大的、穿着黑色衬衫、戴着很粗的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跳下了车,他看上去很生气。
这个人就是京海道上很有名的“徐江”。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车灯强光里有点慌张的儿子徐雷,又看到了旁边站着的高启强,还有野塘边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机器。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他很生气儿子偷偷跑来电鱼被抓住了,但是另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出现了——还好儿子还活着!
“雷子!”徐江大吼了一声,声音很害怕也很生气。
“爸?!”徐雷也愣住了,他爸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徐江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儿子的衣服,看了看他:“你没事吧?真的没事?”
“我没事啊爸……就是电被他们给弄断了……”徐雷指了指高启强。
徐江听了很生气,于是说。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红红的盯着高启强,那眼神很吓人:“你是谁?你他妈的干了什么?!” 他身后,另外几辆车的车门也开了,下来了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很快就把高启强围在了中间。
高启强手心出了很多汗,但是他想起了脑子里的那些知识和顾砚的命令,他强迫自己站直,举起工作证,声音很平稳,甚至有点不高兴地说:“我是矩阵物业巡查员!这边是我们的防火监管区!你儿子带人乱拉电线,非法电鱼,这很危险!我已经通知了监控中心,你们最好——”
“矩阵?”徐江说出了这两个字,他最近好像听说过这个集团。
但是他现在很害怕儿子出事,又很生气被人管,所以脑子不太清楚。
他松开儿子,一步一步走向高启强,很有压迫感。
他身后那群人也围了上来,气氛很紧张。
“矩阵集团?好大的名头啊。”徐江笑了笑,露出了黄黄的牙齿,但是笑得很冷,“我儿子就算在这儿拆房子,也轮不到你一个破物业的来管!你断了我儿子的电,吓着我儿子了,这事儿怎么说?”
他伸出手指,快要戳到高启强的鼻子了:“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徐江一个说法,就别想从这儿离开。”
高启强觉得很无奈,下意识地看向路口那边。
然而,陈着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一阵引擎声从远到近传了过来,和徐江那些车的吵闹声不一样,这个声音很低沉,很稳。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慢慢开到了这片被车灯照亮的地方。
它没有像徐江的车队那样乱开,而是正好停在了路口中间,把徐江他们的路都给堵住了。
车灯关了。
车门打开,一只很亮的皮鞋先伸了出来,裤子很挺。
然后,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身材很好的男人,不慌不忙地从车里出来了。
晚上的风吹动了他的头发,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手里,居然还拿着一个咖啡杯,杯口还有热气呢。
顾砚。
他就那样站在车旁边,站在徐江十几号人的包围圈外面,轻轻晃着手里的咖啡杯,好像不是在吵架现场,而是在自己家看风景。
徐江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吸引了。
那身衣服,那个气质,还有那辆车……都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他心里有点慌,但是在手下面前,他不能退缩。
“你又是谁?”徐江皱着眉问,语气还是那样,但是没有刚才对高启强那么嚣张了,“矩阵集团的?管事的?”
顾砚没有马上回答。
他吹了吹咖啡,喝了一小口,然后才抬起头,越过徐江看了看高启强,点了点头,让他别担心。
然后,他的视线才落到徐江身上,好像在看一个不重要的东西。
“徐老板,”顾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大半夜的,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堵我一个员工?”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聊天气,但这种平淡,就是一种挑衅。
徐江被他这个态度给惹火了。
在京海,谁见了他徐江不给点面子?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他妈管你是谁的员工!”徐江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顾砚,又指了指高启强,“他断了我儿子的电,吓着我儿子,就得给个说法!你们矩阵集团是吧?行,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给我儿子道歉,再赔个百八十万,你们公司也别想在京海混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叫嚣起来,手里的棍子敲着手心,发出声音。
顾砚好像没听见。
他甚至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才用另一只手,很随便地打了个响指。
声音很响,像一个命令。
就在响指落下的那一刻——
“咻!咻!咻!”
好几个黑影,好像早就藏好了,从路两边的旧厂房楼顶、从废弃工棚的影子里,同时下来了!
动作很快,落地没有声音!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装备,戴着面罩,看不见脸,手里拿着透明的盾牌,另一只手拿着枪——里面装的不是子弹,是催泪瓦斯和震撼弹。
“唰!唰!唰!”
二十多个这样的保安,一下子就把徐江的人和车给反包围了。
他们三个人一组,盾牌在前,枪在后,阵型很严密,把徐江和他的手下都分开了。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徐江和他手下那帮人,脸上的凶狠表情一下子就没了,都愣住了。
他们手里的棍子,在这些装备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你……你们……”徐江说不出话了。
顾砚这才把咖啡杯递给了旁边的阿力。
阿力接过杯子,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枪上,眼神很冷地看着周围。
“徐老板,”顾砚往前走了两步,保安队员给他让开了路,他走路的样子还是那么从容,“在京海,讲道理的时候,要比谁更不讲道理。很明显,你带来的这些人,”
他看了看徐江那些拿棍子的手下,平淡地说,“不太够。”
徐江的脸已经气得发紫了。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在自己手下面前,被人用武力碾压!
“我操你妈!”徐江气疯了,从腰后抽出一把刀,大叫着朝顾砚冲过去,“老子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