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
顾砚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咖啡流进喉咙里,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面前的系统界面上,“京海势力范围”的板块在飞快地变。
代表赵立冬和他的手下的红色区域大片地消失了,而代表建工集团、矩阵法务团队,还有一些刚出现的、写着“待接管资产”的新的绿色光点,正在快速地蔓延、连接,最后组成了一张更大、更稳固的网络。
然后,高启强的电话打进来了。
这次,顾砚很快就接了。
“顾先生。”高启强的声音传过来,很平静,但是仔细听,能听出他很激动,“工作组的人来了。赵立冬的事……已经定性了。他全扛了,为了保他儿子。”
“意料之中。”顾砚淡淡地说。
“建工集团,”高启强深吸一口气,说得很快,“官方通报里,特别提到了我‘主动提供关键证据,配合挽回国家损失’。今天上午,市里几个领导都表示了‘肯定’和‘关心’。几个以前卡着我们的项目,突然就通过了。还有几家银行,主动联系我们,问我们需不需要钱……”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藏不住的颤抖,感觉很荒诞又很开心:“顾先生,我们……洗白了。不是以前那种自己骗自己的‘白’,是真的‘白’了!建工集团,以后就是京海的龙头企业了!”
顾砚能想象高启强现在的表情。
他可能是站在自己公司大楼的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眼神很复杂,但腰板,终于可以挺直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高总。”顾砚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但是比任何祝贺都有用,“这是你应得的。经过这件事,建工集团才算真的站稳了。以后,矩阵帝国在北方的事,很多就要靠你和你的集团了。”
“明白!我明白!”高启强的声音突然高了,然后又压了下去,做出了承诺,“顾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建工集团,永远是矩阵最坚实的北方支点。”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阿默……如果他还活着,看到今天,应该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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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高启强那个已经死了的弟弟,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痛,也成了他这条路上的一个见证。
顾砚没接这个话题,因为他觉得人死了就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集团重组和扩张的计划书,整理好发给罗槟,他会带团队过去。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做。”顾砚说,“你现在的任务,是稳住公司内部,让大家安心,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合作和扩张。京海这片天,以后要看你的,也要看矩阵的。”
“是!”
顾砚关掉了通讯界面,系统屏幕也消失了。
他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光芒万丈,把眼前的城市照得很清楚。
昨晚的阴霾和血腥,好像都被这光芒洗干净了。
他轻轻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光。
京海的天,确实变了。
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他正准备回去工作,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没存名字,但号码很熟的人。
信息内容只有一行字,很简洁,很直接,带着一种经历了大事之后的恳切:
【顾先生,明天中午,能不能见个面? ——孟德海】
顾砚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三秒钟。
窗外,一只鸟飞过天空,留下了一个影子。
他拿起手机,然后敲下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