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那个字，顾砚就把手机放下了。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摸了一下，感觉很凉，他好像能感觉到电话那头孟德海先是放松，又紧张的心情。
一个“好”字，虽然很简单，但是很重要，就好像是一个新的斗争开始了。
第二天，中午。
地点不是在谁的地盘，是在一个老城区的私房菜馆，这个菜馆门很小，但是很私密。
外面有竹子影子，还有花的香味，包间里只有茶的热气，很安静。
孟德海比约好的时间早来了十分钟。
他没有穿警服，就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好像白了点，眼角的皱纹也很深，但眼神很安静，不像以前那么厉害了，看起来有点累。
他坐下的时候，顾砚看见他手上有几个新伤口，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可能是他家的猫吧。
“顾先生。”孟德海说，声音很平稳，还有点慢，好像在用一种新的方式说话。
顾砚点了点头，然后给他倒了杯茶。
动作很慢，杯子和盘子碰到一起，声音很小。
“孟局，请。”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喝了点茶，孟德海就放下杯子，身体往前靠了靠，小声说：“昨天回去，我见了几个老领导，也……听到了一些消息。”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说，“省里对京海的事很重视。赵立冬自己跳出来，正好可以快点解决问题。工作组已经定了，下午就到。”
顾砚就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上划来划去。
在系统里，孟德海头顶本来很乱的气运，现在清除了一点，是灰色的，但里面还有一些金色的线，代表机会。
“组长，”孟德海说了两个字，语气很重，“是省委办的钱副秘书长。”
顾砚的眉毛动了一下。
钱副秘书长。
这个名字他知道，系统里有他的资料，写着他这个人很难搞，很讲规矩。
而且，这个人跟孟德海的老婆家有关系，很复杂。
“钱秘书长这个人，”孟德海好像知道顾砚了解情况，就直接说，“很严谨，很公正。他来，不只是为了查赵立冬。”
他看着顾砚，眼神很复杂，说：“稳定情况，分清楚责任，这些都是表面上的。真正的目的，是……收拾赵立冬留下的摊子。”孟德海用了“收拾”这个词，意思很不一样，“那些公司，那些项目，那些关系……很多人都想要。但是钱秘书长想要的，可能不是钱，而是一份好看的报告，一个不出事的结果。”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就是说有人要来抢功劳，但抢的不是钱，是政治上的好处。
工作组不希望有任何麻烦。
而顾砚本来想接手的那些公司，就是最大的麻烦。
顾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苦。
“孟局的意思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
孟德海摆了摆手，看起来更累了，但是眼神亮了点，好像放心了：“我该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这点消息不算什么。只希望……顾先生能顺着情况来，不要对着干。”
他又凑近了一点，声音更小了，说：“钱秘书长这个人，重规矩，也重‘懂事’。谁让他做事方便，他就会记得。他的人情，比京海的一两个项目，值钱多了。”
顾砚的眼神动了一下。
孟德海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给他指路。
让他放弃眼前的好处，去换一个更好的机会。
“我明白。”顾砚放下茶杯，说，“有些东西，不该是我们的。建工集团是受害者，是帮忙的，这一点不会变。”
孟德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像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他知道，顾砚听懂了，而且会做得很好。
送走了孟德海，顾砚没回公司，直接去了罗槟住的酒店。
罗槟正在开视频会，看见顾砚来了，就马上关了。
“顾总，孟德海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