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记。用你所有的记忆,去查你早年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和仓库记录。”顾砚很肯定地说,“这东西,可能比你的华懋国际更值钱,也更要命。找到任何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只能告诉我。”
挂了宝总的电话,顾砚又切换到安迪的线路上。
“安迪,计划变了。”
“顾总请讲。”
“金融战的正面打法已经不行了,至少短时间里,在香港这个‘战场’,我们动不了。”顾砚的声音没有不高兴,只有很冷静的分析,“对方手里有‘行政打击’这张牌,硬碰硬是傻子。所以,我们换个思路。”
“换什么思路?”
“信息战。”顾砚一字一顿地说,“他们用‘规矩’和‘程序’来搞我们,那我们就去挖‘规矩’和‘程序’本身可能有的‘问题’,或者……他们想用‘规矩’盖住的‘事实’。”
“具体怎么做?”
“第一,让罗槟团队,马上停掉所有想解冻账户的法律行动,那没用。把所有精力,都用来调查二十年前那个‘海星集团’走私案的所有能查到的档案。重点关注:一,案子判了之后,还有没有人在逃?二,被没收的东西清单,特别是很值钱的文物、艺术品,有没有明确的去向?三,案子调查的时候,有没有程序上的问题,或者证据上的问题,或者可能被当时的保护伞故意藏起来的细节?”
“您怀疑……周瑞祥?那个在逃的主犯?”安迪马上反应过来了。
“不是怀疑,是确认。”顾砚的目光又看向窗外,好像能看到那条藏了二十年的大鱼,“阿力和孟德海的目标,是他。宝总被牵扯进来,很可能是因为他当年就是这条‘鱼’的销赃渠道,甚至是保护网的一部分。他们现在搞宝总,是为了逼他用那些隐藏的人脉自救,从而找到线索,或者逼蛇出洞。”
“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找鱼?”安迪问。
“我们不是帮他们。”顾砚纠正说,声音里有点算计,“我们是……在‘阿力’和‘孟德海’的棋盘上,找我们自己的‘棋子’和‘机会’。他们有国家意志,有程序正义,但二十年的旧案,牵扯的保护伞可能很深,利益关系很复杂。他们的行动,肯定有弱点,有必须遵守的‘规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弱点,懂这些‘规矩’,然后……在他们清理门户的时候,悄悄捡起他们可能不要的‘东西’,或者……成为他们必须考虑的‘变量’。”
“我明白了。信息就是权力。”安迪说,“我马上协调罗槟团队和我们的内部资料库,开始对‘海星集团’案进行深度调查。同时,我会安排人,暗中关注孟德海和阿力在香港的动向,但会保持距离,只看不动。”
“第二,”顾砚继续说,同时闭上眼,脑脑海里操作。
系统的界面出现了,商城列表在滚动。
“帮我兑换‘信息溯源卡’,目标人物:周国平(原名周瑞祥),原‘海星集团’案在逃主犯。”
【叮!兑换成功!扣除反派值XXXX点。信息溯源卡(高级)已生效。正在回溯目标人物“周国平(周瑞祥)”过去二十年所有行动轨迹、社会关系网及资金流动……信息量巨大,解析中……】
一股巨大的信息流,一下子冲进了顾砚的脑子里。
系统开始疯狂运转,把二十年来分散在各个地方,看起来没关系的信息——银行流水、房产交易记录、出入境记录、商业合作线索、甚至社交媒体上留下的痕迹——都关联、重组、建模。
他“看到”了“周国平”怎么用不同的身份在好几个国家跑来跑去,怎么通过复杂的公司洗钱,怎么小心地和国内某些老关系保持联系。
信息碎片像拼图一样,被系统强行拼起来。
慢慢地,一个很隐秘的规律出现了。
每隔几年,总有些来路不明的大钱,流进几个看起来没关系的香港账户,然后经过一些操作,最后都指向香港岛南区一个很低调的私人艺术收藏馆。
收藏馆的法人是一家在百慕大注册的公司,公司的受益人信息被加密了。
然而,系统的“溯源”看穿了这些。
【信息流指向关键节点:信托公司最终受益权,指向“华懋国际”前副董事长,已故人士王某某。王某某生前与宝总关系密切,是其早期核心合伙人之一。】
【结合时间线与资金流动模式分析,该收藏馆实际控制人高度疑似为“宝总”。】
【重大发现:在回溯“周国平(周瑞祥)”潜逃初期资金转移路径时,发现一笔异常款项流向与该收藏馆启动资金高度关联。同时,在当年“海星集团”案涉案赃物清单中,有一批被列为“下落不明”的顶级古董文物,其中就包括一幅据传为明代仿作的《富春山居图》及相关系列藏品。该批文物估价在二十年前已属天价,如今更是无从估量。】
【综合推论:宝总不仅是“周国平(周瑞祥)”潜逃网络的资助者之一(保护伞),其本人或通过其控制的隐秘收藏馆,极有可能就是这批关键赃物的最终接收者和隐匿者(销赃人)。阿力与孟德海的行动,根本目标之一,极可能是追回这批具有重大历史、文化及经济价值的流失文物。】
顾砚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很亮,好像有电光划过镜片。
原来是这样!
宝总这棵看起来很厉害的商业大树,根早就烂了,而且,树洞里还藏着能压垮一切的赃物!
阿力的攻击,孟德海的出现,不只是为了抓逃犯,更是要收回这些可能会引起更大麻烦的“历史遗留物”!
而他顾砚,本来想砍树,现在却发现,这棵树不仅有毒,树心还藏着个定时炸弹!
一个很大胆的计划,一下子在他脑子里形成了。
风险很大,但好处……可能比想的还多。
不但能彻底控制住宝总,还能用这个,在阿力和孟德海的这盘大棋里,找到意想不到的机会!
他拿起那部以前联系高启强的,加密级别最高的卫星电话,没有翻通讯录,而是直接按了几个数字。
电话接通了,响了几声。
然后,一个很稳重的男声传来:“喂?”
顾砚站在落地窗前,窗户里倒映出他斯文又冰冷的身影。
他笑了笑,嘴角向上勾了勾,好像有点讽刺的感觉,但是很淡。
他对着手机的话筒,用很平稳的语气,不带什么感情地说:
“喂,是孟局长吗,我想跟你说一下,《富春山居图》这个东西,它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