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董过奖了。”顾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月牙湖的风景果然很好,赵董真有眼光。”
“哈哈,就是个人爱好。”赵瑞龙很得意地抽了口雪茄,说了很多话,大概意思就是他在汉东关系很广,从省里到市里,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汉东就好像是他家一样,规矩都是他定的。他还说,顾总你们是从外地来的,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是很有道理的。
顾砚一直微笑着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好像在认真听讲一样,偶尔也说两句“赵董人脉真广”、“在汉东还是赵董厉害”之类的话。
高启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但其实他一直很紧张。
赵瑞龙说够了,就把雪茄灭了,身体往前靠了靠,眼睛盯着顾砚说:“顾总,客套话我们说完了,现在说点实际的。月牙湖这个项目,很多人都盯着。我赵瑞龙看在新矩阵是大公司的份上,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前期的钱,你们新矩阵全都出了。我们山水集团,就用土地和关系入股。第二,项目挣了钱,我们七,你们三。第三,项目公司的财务和保安,都得用我的人。”
他笑着露出了牙齿,牙齿有点黄:“顾总,我这个人很直接。条件就在这,够意思了吧?你们出钱,我们出人出关系,大家一起发财嘛。”
这哪里是合作,这根本就是抢劫。
要出所有的钱,担最大的风险,结果只拿一点点利润,连财务和安保这种重要的岗位都要被别人控制。
顾砚放下茶杯,手指在杯子上摸了摸,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微笑,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说:“赵董的条件,我明白了。”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换了个话题,好像在聊天一样:“不瞒赵董说,我们新矩阵最近也在调整业务,特别加强了安保这块。不是简单的保安,而是能解决各种风险的。”
赵瑞龙皱了皱眉,没明白顾砚的意思。
顾砚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公司呢,也有自己的人,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说,征地拆迁的时候遇到的麻烦;再比如说,有些地方上的人,来捣乱;还有,就是合作方内部,可能会因为利益产生一些问题。我们都有很厉害的人,能用‘合法合规’的办法解决掉。我们试过,效果很好,能保证项目顺利进行。”
他说的很轻松,但意思很明白,就是在告诉赵瑞龙,你那套吓唬人的把戏,对我没用,我们有更厉害的手段。高启强的存在,就是他这番话最好的证明。
甲板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没了。
他看着顾砚,眼神变得很凶。他听懂了,顾砚这不是在谈合作,这是在威胁他!
“顾总,”赵瑞龙的声音变冷了,他说,“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还是在威胁我?”
“赵董你误会了。”顾砚摇摇头,还是笑着说,“我只是在介绍我们的业务。我觉得,赵董你的项目,可能用得上。”
赵瑞龙突然就笑了,但是笑得很冷。
他猛地一拍手,声音很大。
“砰!”
船舱的门被推开了,走出来三个壮汉,他们都穿着黑色紧身T恤,胳膊上有纹身,看起来很凶。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条疤,眼神很吓人。
他们走到茶几旁边,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个光头走到顾砚面前,把那份文件“砰”的一声,摔在了顾砚面前的茶几上!
茶几都震了一下。
赵瑞龙站起来,走到顾砚旁边,从上往下看着他,很不客气地笑着说:“顾总,在汉东,尤其是在我赵瑞龙的船上,我,就是规矩。”
他用手指了指那份合同:“合同就在这,条款都写清楚了。你,把它签了。咱们都好过,月牙湖项目,也有你们一份。”
他停了一下,又说:“要不然,你就下去,到月牙湖里游游泳。这个湖,水可深了,也挺凉的。”
甲板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水声。
那三个壮汉把顾砚围了起来,高启强的身体也绷紧了,像一张拉开的弓,眼睛紧紧盯着赵瑞龙和那三个人。
顾砚的目光从赵瑞龙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茶几上那份合同上。
他没有看赵瑞龙,也没有看那几个壮汉。
在这么紧张的气氛里,顾砚伸出了手,他的手很稳,手上还戴着名牌手表,他很平静地,把那份合同,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