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的手指摸着一个金属的东西，感觉冰冰的，窗外的太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镜片反着光。
他本来在想演讲稿怎么写，笔都快要落下去了，结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系统提示，让他一下子就分心了。
祁同伟。
这个名字，就好像石头丢进水里，在现实中搞出了一些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办公室的门，很轻。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公司人力资源部的总监，她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中年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个公司的文件夹，文件夹上有公司的logo，她走得有点快，表情看起来很奇怪。
“顾总，不好意思打扰了。”她走到桌子前，弯了下腰，把文件夹放在顾砚面前，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有个很特别的求职信，需要您看一下。”
顾砚抬起头，隔着眼镜看了看她。
“特别？”
“是的。”女总监指了指文件夹里的一份文件说，“这份简历，不是从我们公司邮箱收到的，也不是猎头发来的。它是……夹在汉东大学校友会昨天送来的一份合作文件里送来的，还说要给你本人看哈。”
汉东大学。校友会。
顾砚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笔，拿起了那份简历。
简历的写法很普通，一点都不花里胡哨的。
姓名那一栏，写着三个黑体字：祁同伟。
照片是最近拍的，或者说，是想让人觉得是最近拍的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警服，警衔看得很清楚，脸部轮廓很清晰，看起来很有气势。
但是顾砚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照片好像盖不住他眼睛里的东西——看起来很累，好像很不甘心似的，还很警惕。
简历上写了他的履历，很厉害。
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
当过缉毒英雄，立过个人二等功和集体一等功。
从派出所的副所长、所长，干到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局长，然后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总队长，一直到汉东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常务副厅长……最后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他每一步升职，都有很厉害的成绩，简直就是官场精英升职的标准案例。
他是英雄模范，有实战经验，能力很强，资历也很好。
然而，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看到的系统界面上的信息却显示，他的气运状态是黯淡的灰色，显示他正在严重衰竭，并且还有一个正在飞快减少的倒计时。
那个灰色的状态，就像心电图快要变成一条直线了。
那个倒计时呢，数字变得特别快，好像有个绳子在越勒越紧，马上就要断气了。
一个这么大的官，管着一个省的警察，简历上这么光荣的一个人，在系统里看，居然快要完蛋了。
更奇怪的是，他投简历的职位，是新矩阵集团的安保业务顾问。
一个省里的高官，给一个外省的民营企业投简历，当什么“顾问”？
他这不是找工作。
这简直就是在求救，像掉水里的人乱抓东西一样。
顾砚合上了简历，停顿了三秒钟，然后说：
“知道了。你先出去。”
女总监听了很奇怪，但看到顾砚没什么表情，就没再多问，就悄悄出去了。
门一关上，顾砚马上就给高启强打电话。
“启强啊，现在有个新情况啦。”
电话那头传来高启强的声音：“老板，您说。”
“你别去调查那个什么山水集团了呢，你用你那些秘密的办法，给我去查一个人。”顾砚说话很慢，但是很坚决，“你去查查祁同伟，他是汉东省的公安厅长。我想知道他最近都干了啥，见了什么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我要知道他为啥要来我们公司找工作，这太奇怪了。这可不是商业上的调查，这算是……评估一下危险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