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反应过来,赶忙道:“原来如此,当学生的护着先生本是应该,只要不是孩子不懂事闯祸就行,先生不必自责。”
“多谢!”周先生郑重作揖,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去。
沈清竹拉着沈承安的胳膊,把人带到院子里检查,“伤哪儿了?哪里疼?”
沈承安龇牙咧嘴,“姐!你不碰我我就不疼,真的,没啥了不起的!”
阮宁又心疼又生气,叉腰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沈承安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周先生的老伴去年生病,缠绵病榻数月,请医问药掏光家底,结果还是没能留住,听几个知晓内情的同窗说,周先生还欠了不少外债,估摸着有将近三十贯钱。
他已经很努力在还债了,可时间拖得有点长,债主也要用钱,渐渐变得不耐烦,最近催得很紧。”
阮宁只沉思了片刻,便道:“清竹,你带弟弟去医馆找大夫看看,我去寻你爹,一会儿让他出面把这事给解决了。”
周先生是难得的品性高洁之人,不应该被逼到绝境。
沈承安见母亲要管,松了口气,乖乖跟着沈清竹去医院。
西市大小医馆不少,各有所长。
正好之前去兴道坊路过一间专门治跌打损伤的医馆,她便领着沈承安一路寻过去。
等到了地方人家都快打烊了。
医馆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大夫在里面坐诊,她便带着沈承安坐在门外候着。
屁股刚沾到凳子,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道酥麻婉转声音,“大夫,我这伤会不会留疤啊?”
老大夫说话声音平缓,不疾不徐,“虽然是烫伤,好在范围不大,每日准时涂抹药膏,小心护理,应当无碍。
若是你不会上药,亦可来医馆,让药童帮你。”
李红袖有些迟疑,说话声音小了不少,医馆安静,沈清竹竖着耳朵还是能听得见。
“这药怀孕妇人能用吗?”
老大夫有些诧异,却没有多问,思忖片刻,改了药方,“若是有了身孕,其中几味药便不能用,我给你换上药性温和的药材。
为了胎儿着想,还要减少用药次数,当然,少不了会落下一些疤痕,就看小娘子如何取舍了。”
李红袖十分纠结,最终还是爱子心切,选择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减少用药。
等里头诊治得差不多了,沈清竹在李红袖出来之前急急转身,和沈承安面对面,拿着帕子给他擦脸。
李红袖瞥了她一眼,不做逗留。
等人走后,沈清竹才转过身,见李红袖蒙着面纱,杵在柜台边上等开药。
一只手搭在柜台上,正好露出手腕上的金镶玉镯子。
她只看一眼便认出那是许氏之物,出自大家之手。
据说这东西是沈老夫人压箱底陪嫁。
当年许氏刚过门的时候,沈老夫人对这个大儿媳妇满意得不行,当场送了这个镯子,以示宠爱,这待遇连薛氏都没有。
这些年许氏到哪儿都戴着这个镯子,便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担心被李红袖认出来,沈清竹赶紧带着沈承安进里间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