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未能入眠,借着窗棂投入的月光,眼神明亮的看着低垂的素色帷布,心中有些不平静。
他不是为那名安市令,也不是为了后续朝堂会有的后续,只要自己将抄没所得交上去,灵帝刘宏和宦官绝对会护着自己。
至于那名安市令,就是一道朝廷准许调任的回文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自己给灵帝上书一封,甚至都不需要灵帝刘宏,张让都能将此事办好。
他此刻睡不着,只是想到早上辽东郡各县士族之事,说起来还是自己这些时日有些忙,接着便轻轻吐了口气。
“怎么了?”身侧也未入睡的王琬,借着幽暗的天色,看向赵安,轻柔出声。
赵安侧首,伸手轻轻扶过王琬清秀的脸庞,将自己陡然想到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知。
“怀远此策甚好,可是要现在就写?”王琬依偎在赵安怀中,稍稍抬了抬下巴,看着其不甚秀朗的面容,问询了一句。
赵安沉默了片刻,在这闺房内寝之内,轻吻其额头,带着笑道:“有劳妻。”
“嗯,”王琬脸埋在赵安胸口,闷声应答,二人虽有了几年的夫妻之实,但她依旧对赵安时不时的亲昵之举,心中有些开心。
两郡太守、皇帝信任、宦官门生,赵安不可谓不位高权重,那些巴结之人,想联姻之人数不胜数,可他从来没有回应,哪怕自己从未给他诞下一子半女,且偶尔自己劝他纳妾,他都摇头不答应。
作为一个女子,她既高兴他能只想着自己,但又盼着他能延续香火,心中时不时有些矛盾。
“你不必下榻,”赵安见王琬挣脱怀中,欲起身披衣衫,便伸手轻轻按下道,“我来就行,我把竹简拿过来,我说、你写。”
说罢,不等王琬回话,起身拢了拢披上的衣衫,赤足踏着铺地竹席,缓步挪至窗边矮漆书案前。
借着月色,赵安拨了拨还未熄灭的灯火,待火光渐明,看了看三尺漆案上的竹简和笔墨,想了想便直接将其抬起,缓步走回榻前,放置在榻上。
“我帮你研墨,”赵安坐回王琬身侧的榻上,边说边伸手帮她披好被子。
王琬点了点头,伸手拿起身前矮案上的笔,沾了沾磨好的墨水,看向赵安。
“安再拜,奉书于赵公足下:......”
灯火摇曳,照着不大的内寝,二人坐在榻上,一人说,另一人执笔,身影映在后面的帷布之上。
不多会,王琬手中的笔停下,轻轻吹了口气,侧首看向赵安问道,“怀远看看吧,如何?”
赵安看着竹简上清秀的字迹,一脸满意,于自己总是练不好的字迹而言,王琬这清秀的字迹,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淑瑾这字,就是比我的好,”赵安拿起竹简,细细看了一眼,更加满意,不只是字迹,其中有一些自己措词不合适之处,她也已经帮着改过。
“如此甚好,”待墨迹稍微干了一些,赵安边说边轻轻合上,起身下榻与漆案一同放回原位,而后轻轻拨弄油灯,将灯芯挑出,让其慢慢熄灭,便转身回榻上躺下。
透过窗棂的月光照射在低垂的素色帷布上,隐隐约约可见相拥的人影。
——
次日清晨。
吃过朝食的赵安,神情舒爽地走在街上,周遭是穿戴甲胄的亲卫,沿路遇见的百姓纷纷避让。
看着避让的百姓,他心中着实有些不习惯,不过辽东郡之事未平,若是那个被抄家之人破罐子破摔,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故,此刻再不愿,亦不得不谨慎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