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陆沉手稿的扫描件,中国数学会不久前刚在官网上公布!
他放慢速度。
不是因为生疏,是因为他在照顾组委会的七位评审。
每一步,他都把中间的关键推导写出来,完全把每一层逻辑都剥开给人看!
他的手很稳。
十九岁的手指关节分明,握着粉笔的时候像握着手术刀。
他写公式不用尺子,但每一条分数线都是直的。
他写希腊字母的速度比大多数人写英文字母还快,一笔成型,不涂不改。
从二次型到类群,从类群到L函数,从L函数到p-adic,他搭建了一个清晰的逻辑楼梯,每一步台阶都刚好踩在上一级的延伸线上,观众不需要跳,只需要跟着走!
几个守在电视机前的大学数学老师后来回忆,他们教了十几年代数数论,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这么复杂的东西讲得这么清楚!
写到引理4.3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在给评委留下消化时间。
有人看出了他的意图,这已经不是比试,而是一次面向全球学生的亲身教学!
“这一步是关键,这个映射,是1997年11月20日凌晨三点,我在第四张稿纸上推出来的。”
他继续写,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清脆而均匀,像秒针在走。
委员会成员们沉溺其中。
神情宛如数学殿堂前的学徒。
陆沉写完最后一个符号,放下粉笔。
他转身看向镜头。
黑板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一个公式、每一条推导、每一个结论,完整得可以拿去出版。
陆沉坐回座位之后大概三秒钟,整个一号演播厅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二十分钟里发生的事情。
后排方磊第一个站起来。
他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弹得太猛,椅子往后倒下去砸在地上,在空旷的演播厅里炸出一声巨响。
没有人回头看他,因为所有人的眼睛还钉在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上。
方磊站在倒下的椅子旁边,嘴张着,想喊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何巍低下了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东西。
王雪松浑身在抖,这是亲眼看到陆沉在危局里找到了生门之后,肾上腺素飙到顶的那种抖。
太平洋上空,三颗通信卫星同时传输着两个演播厅的画面。
每个时区的人都在看。
有人在半夜爬起来打开电视,有人在午饭时间把餐厅的电视调大了音量,有人在地铁站的大屏幕前停下了脚步。
他们中有的人听得懂数学,有的人连微积分都没学过,但他们都能看懂一件事:那个站在黑板前面的少年写完最后一行推导转过来的时候,全场数学家沉默了。
柏林会议厅。
怀尔斯低着头,他的肩膀不再端着了,整个人像一件被抽掉内衬的西服,从领口到衣摆都在往下坠。
舒尔茨站起来,拿起一张评分表,对着话筒说:“推演验证完成,验证结果具有结论性质,作为见证人,我现在就可以宣布。”
他顿了顿,看看左右两边六位同事,三人在点头,三人已搁笔。
他重新面向镜头。
“陆沉先生独立、完整地完成了高斯猜想证明的全过程推演!”
“怀尔斯教授完成效果不佳。”
他摘下眼镜。
“本委员会初步认定:实二次域类数为一充要条件这一成果的学术优先权,归属于陆沉与许平。”
“怀尔斯违反了国际数学联盟学术伦理准则的第四条和第七条,《数学年刊》立即撤销该论文,剥夺其教授头衔,并收回稿费。”
会议厅里,掌声从后排开始响起来。
第二天,《纽约时报》头版头条换了:《陆沉是从从容容的大师,而怀尔斯只是临摹复制的学生》
《费加罗报》的标题是:《从费马到高斯:一位巨人的坠落》。
《朝日新闻》用了一整版报道,《数学界的世纪裁决:高斯猜想真正证明者是中国少年!》
柏林发布会结束两小时后,北京时间已经入夜。
北大未名湖畔的宿舍楼里,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学生们挤在公共电视前看完了CCTV的转播。
当舒尔茨念出“高斯猜想的真正证明者是陆沉和许平”的那一刻,整个楼道里爆发出的声浪,把宿管阿姨从一楼的值班室吓了出来。
“赢了!”有人扯着嗓子喊,“咱们赢了!”
清华的BBS服务器当晚差点宕机。
数学系的帖子在首页刷了整整八屏,标题从“陆沉牛逼”到“高斯猜想姓中”一应俱全。
一个物理系的版主把自己刚发的量子力学笔记置顶撤了,换上了一行红字:“今后谁敢说中国没有顶级数学家,我第一个把这篇调查报告砸他脸上!”
与此同时,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网站崩溃了。
不是被黑,是访问量太大。
全世界的数学家、记者、学生、看热闹的网民同时涌进去,想看怀尔斯的个人页面会不会更新。
页面上依然挂着费马大定理的简介,照片里的怀尔斯在黑板前微笑。
但评论区已经关了。
普林斯顿数学系的几个研究生在办公室里沉默地坐着。
其中一个学生,把墙上一张和怀尔斯的合照摘了下来,放进抽屉里。
怀尔斯本人则在发布会开始前就离开了。
普林斯顿的发言人对外说“怀尔斯教授身体不适,不便接受采访”。
但《纽约邮报》的记者拍到了一张照片。
怀尔斯从高等研究院后门出来,低着头,灰色大衣的领子竖得很高,身边没有助理,没有公关,只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独自上了一辆出租车。
这张照片第二天上了《纽约邮报》的头版。
标题是:《孤独的归途》。
国内的官方反应,比外界预想的更快、更大。
裁决公布后第二天,中国科学院发表声明,称陆沉和许平的成果“是中国数学界在基础科学领域取得的里程碑式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