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特别提到陆沉“年仅十九岁”,“展现了中国新一代科学家的卓越素养”。
裁决公布一周后,陆沉的名字已经不再只是数学界的词汇。
他上了热搜。
国内最有影响力的几家门户网站,新浪、搜狐、网易,不约而同地在首页挂了他的照片。
照片里的陆沉穿着白衬衫坐在演播室里,侧脸被灯光照出棱角,手指搭在话筒上,姿态沉稳得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
评论区的留言成千上万。
有人写了一首长诗贴在网易论坛上,叫《给十九岁的陆沉》。
有人在北大BBS上写了一段话,被转发了上千次:“我们这代人从小听陈景润的故事长大,觉得数学家的传奇只属于过去,现在我们知道,传奇就在我们身边,他十九岁,穿白衬衫,说话很安静。”
李秋萍在报摊上把所有登了陆沉照片的报纸都买了一份,抱回家铺了一桌子。
她看得懂的字不多,但她能认照片里那个清瘦的年轻人是她的儿子。
“瘦了。”
她自言自语,手指在报纸上摩挲。
陆庆国把一份《人民日报》放在桌角,逢人来家里就若无其事地指一下,“喏,我家沉沉。”
姐姐陆敏在出版社同事几乎要把她围起来。
——
1998年2月14日,情人节,BJ下了一场大雪。
陆沉不过这个节,但他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因为顾小北早上来实验室时专门带了一盒巧克力,往每个人桌上放了一颗。
放到他桌上的时候多放了一颗,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陆沉把两颗巧克力都吃了,包装纸叠成小方块扔进垃圾桶。
高斯猜想的事情过去快两个月了。
许平的论文以他和陆沉的联合署名在《数学年刊》上重新发表,国际数学家大会的大会报告换成了许平。
怀尔斯撤回了所有论文,辞去了普林斯顿的教职,回了英国乡下,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些日子,陆沉难得清闲。
每天翻翻新到的外文期刊,偶尔去北大听听讲座。
老刘头说他终于像个正常年轻人了,还塞给他两张电影票让他约个姑娘去看。
陆沉没去,他知道,马上清闲就要结束了。
98年有很多大事发生。
季总工推门进来,身后来跟着两个人,身上都落了一层雪,几人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呼出的白气层层散开。
一个是中科院办公厅的赵副主任,陆沉认识。
另一个穿着深蓝色军大衣,五十出头,肩章上没有星星,但站姿笔直,一看就是常年在部队待着的人。
赵副主任笑着迎上来,“这位是海军装备部的刘卫东主任。”
陆沉点头。
季总工压低声音,“找你有点事,能去你办公室说吗?”
“可以。”
办公室——
一个书架,桌上铺满了稿纸和电路图。
刘卫东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那些稿纸。
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芯片设计草图,没有一个他看得懂的。
“陆沉同志,”刘卫东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我代表海军装备部,邀请你参与一项国家任务。”
陆沉给他倒了杯水。
“什么任务?”
刘卫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放在桌上。
陆沉拆开文件袋,抽出一沓照片和几页俄文资料。
照片拍的是一艘巨大的船,船身布满锈迹,甲板上空空荡荡,像一头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巨鲸。
驾驶舱的玻璃碎了好几块,舰岛上的雷达基座锈成了一个丑陋的铁疙瘩,吃水线以下密密麻麻附着着藤壶和海藻。
但即便如此,它的体量仍然让人倒吸一口气!
从舰首到舰尾,长度超过三百米,飞行甲板的轮廓依稀可辨。
“这是瓦良格号,1985年开工,1988年下水,苏联解体的时候,这艘船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只建了百分之六十八。”
“船壳下水了,动力系统没装,武器系统没装,电子系统更是一张白纸,黑海造船厂把它扔在舾装码头上,风吹雨淋了七年。”
“去年年底,乌克兰政府决定把船卖了。”
陆沉翻到下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轮机舱,四台巨大的蒸汽轮机已经锈成了四个废铁疙瘩,管路阀门被拆的拆、锈的锈,舱底的积水泛着暗红色的锈色。
陆沉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
“我们要买?”
“海军方面已经论证了快一年,结论是可以买,已经谈了很久了,”刘卫东说,“创律集团出面,以澳门旅游娱乐项目的名义竞拍,预计今年三月在基辅拍卖。”
“买回来,就要改,改完,就是我们的第一艘航空母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窗外的风拍打着窗框,发出轻微的响声。
“但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