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物理交叉前沿系列讲座第一讲:从基础研究到系统工程。一个科研工作者的思维路径”
主讲人:陆沉(唯一联合培养项目天才、国家集成电路联合平台总师)
时间:1993年2月5日下午两点,寒假前的第三天。
地点:理教楼201阶梯教室
“本科就给开讲座?”一个研究生模样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半是怀疑半是好奇。
“人家十五岁就主持国家级论证会,现在是预警机电子系统副总师,你跟我说什么本科?”旁边一个知情的女生嗤了一声,“你管他几年级,去抢座就是了。”
当天晚上,物理系的男同学兴冲冲地推开宿舍门,手里举着一张从公告栏撕下来的讲座通知,嗓门比平时又大了三分:“你们猜我今天在系办门口看见了什么?陆沉要开讲座了!”
“陆沉?!那个陆沉?!”
“北大还有几个陆沉?”看武侠的背头已经把书合上了,坐直了身体,目光里带着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
一同学坐在床上泡脚,听到这句话脚盆差点踢翻了:“你说谁?陆沉?他要讲课?!”
另一人从习题集里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他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地把桌上那本翻了一个多月的《泛函分析习题集》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了一块地方。
那是他第二天要去占座的课本。
下午一点半,理教楼201阶梯教室已经没有一个空座了。
来得早的占了中间靠前的位置,来得晚的只能挤在两边的过道里,再晚一些的干脆坐在讲台前面的地板上,后背靠着第一排课桌的挡板,膝盖顶着胸口。
教室后门不断有人想挤进来,门口的保安拦都拦不住,物理系一个副教授和几个研究生索性站在门外侧着耳朵听。
教室里的气氛不是那种安安静静等上课的气氛。
有人在翻课本,有人在交头接耳,有几个研究生模样的男生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脸上一副“我倒要看看他能讲出什么花”的表情。
但更多的是一张张年轻的、憋着一股劲的脸。
他们有些人是从外校坐了几个小时的硬座火车过来的,有些人是逃了下午的课来的。
有些人只是听同学说“理教楼今天有个很牛的讲座”就跟过来的,连主讲人是谁都没搞清楚。
一点五十分,陆沉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他穿的还是那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拿着一本卷了边的笔记本,右手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子里装了几张连夜手绘的系统工程路线图,是给讲座准备的板书材料。
他从过道里挤过去,地板上坐着的学生纷纷给他让路,抬头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崇拜、好奇、还有一点点不服。
圆脸男生名叫何东,四川绵阳人,高考数学差一分满分,全县第一,他们中学建校四十年头一个考上北大的。
来报到那天他在火车站被校长和教导主任一边一个架着拍照,胸前的红花开得比脸还大。
他自信满满地走进北大,觉得自己就算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至少也是第一梯队。
开学才一个月,他的自信心已经被一门又一门的专业课和周围层出不穷的学霸削去了一大截。
现在,他盯着陆沉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找张纸,让陆沉给自己签个名。
何东没找到干净的纸,顺手从桌上抓了一本课本,翻到扉页递过去:“那个,陆沉,你……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陆沉回头看见何东举着课本一脸虔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接过课本,用铅笔在扉页上写了两个字:加油。
没有署名,也没有多余的话。
何东把课本收回来,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我叫何东!四川来的!”他握完手才想起来自我介绍,然后又指着另外两个人,“他叫张建军,山东的,数学竞赛保送生,整天除了做题什么都不干。”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终于从书桌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冲陆沉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他面前摊着的是《数学分析习题集》,已经写了大半本,字迹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像印刷出来的。
“那位——”何东又指向看武侠的背头,“刘志刚,BJ的,据他说他爸是物理所的,他自己是他爸塞进来的。”
“滚蛋!”刘志刚把夹在腋窝里的《射雕英雄传》往地上一拍,“老子是自己考进来的,正儿八经过线的!”
他冲陆沉一抱拳,姿态洒脱,“兄弟,久仰,你在《科技日报》上那篇专访,我爸剪下来贴在实验室门口,贴了三年。”
“我们物理所那帮研究生每次路过都指指点点说‘这就是那个让清华和北大破例联合培养的神仙’。”
“你可算来了,这次教室不用开灯了,你的光环够照亮整个屋子。”
陆沉莞尔一笑,走上讲台,把笔记本搁在桌上,抬头看了看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我是陆沉。”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最后一排,“今天讲的不是什么高深理论,是我这几年在实验室里犯过的错、走过的弯路,以及从这些弯路里总结出来的一套思考方法。”
“如果你们听完觉得有用,那这堂课就没白讲。”
台下有人笑了起来,气氛松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