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落点，是雨都。
当布鲁斯的话语传来，众人顿时感觉头顶一阵发麻。
李沾衣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
“天哪...”她轻声说。
“还有更多情报吗，布鲁斯！”花墨澜问。
然而，通讯频道那边没有其他动静了。
“该死。”花墨澜低声咒骂。
“别慌，虎鲸号上那个通讯系统在逃亡的时候被打烂了，我之前看见过。”唐小刃连忙说。
“或许只是在亚空间里上升得太快了，导致通讯出问题了。”江枕戈说。
“希望如此，”花墨澜吐出一口气，“重点在于，我们遇到麻烦了。”
看着花墨澜严肃的表情，众人都点了点头。
是啊，这可不是什么小麻烦。
黑星六号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雨都，那把倒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决定将整座雨都抹除，以此来毁掉基金会在这里的罪证？
毁灭什么时候会到来？一个月后？几天后？
还是说...下一秒？
花墨澜按下耳麦，轻声道：
“妈，接口给你了，查一下路易斯的数据库，看看有没有什么相关情报。”
“工作的时候不要喊妈！妈妈会害羞的！”
这时，耳麦里传来绣花针的声音：
“前辈，路易斯的直升机落点搜过了，没找到他！”
“没找到？”
林沉按住耳麦，神色瞬间严肃。
“连痕迹都没有？”
“舱门被暴力掰开了，有人把他救出去了！”
......
路易斯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在空中高速飞行着。
迷糊之间，他看见了暴风雨那对幽蓝色的眸子。
“暴风...雨...”路易斯有些沙哑地开口。
“别说话，你伤得很重。”暴风雨轻声说。
“呃...”
路易斯只感觉额头一阵刺痛，脑海中传来狂笑声。
“嘻嘻嘻哈哈哈...你快要死了...马上你就会变成我的傀儡...”
“闭嘴...百多智...”
路易斯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眼瞳中的幽蓝剧烈地燃烧着。
争抢大脑的过程中，无数碎片记忆喷涌而出。
“......”
呕吐。
江枕戈的公寓里，路易斯在呕吐。
他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肚子里一阵翻涌。
“呕...”
路易斯又一次将胃里的内容物吐进了洗手池里，他感觉自己的胃部正在剧烈地灼烧，像是有一条蛇在里面翻滚。
他突然想要诅咒方才庆功宴上的所有人：酒量太好的尤尔根教授也好，硬要摆架子的江枕戈也好...
还有林沉，那个不用敬酒的林沉...
还有李沾衣...！
她跑出去和林沉说悄悄话了，这两个家伙说了什么？
路易斯感觉自己的手在不断地颤抖。
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想办法接近李沾衣，想办法与她搭上话，想办法和她成为朋友...
可一直到现在，李沾衣对他都保持着那股矜持，不论他做什么，她总是保持着那股礼貌。
或许她早就察觉到了路易斯的心意，所以礼貌而本能地保持了一段距离吧...
可为什么林沉就被她所接受？
为什么林沉就能和她当室友？为什么林沉就能和她出去说悄悄话？
路易斯有一种冲动，他好想冲出去，好想质问李沾衣，好想和林沉决一胜负。
想到这里，他的胃里又一阵翻腾：
“呕...”
这一次，内容物里明显带上了些许血丝。
“咳...咳咳...”
路易斯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看见自己的双眸里闪过了淡淡的幽蓝，于是轻声开口道：
“你说...只要我让你藏在我的脑子里，你就让我变得非凡...”
“你真的能做到吗？”
他在和百多智对话——刚结束的破国行动里，他开放了自己的大脑，为百多智的一个分身提供了庇护所。
然而，一直到现在，那个分身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似乎在真正的百多智被杀死的那一刻，这个分身就跟着自己的主人一同死去了。
“我在想什么，你当然已经死了...”
路易斯用手抹了一把冷水，浇在自己的脸上。
非凡？他这样的人如何变得非凡？
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就是数理化不错，做题有些天赋，于是便靠着优秀的成绩从小镇脱颖而出，考上了雨都大学。
意气风发的他无数次想过自己将如何俯瞰众生，可进了调查局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这种款式的在这里到处都是。
在调查局，他甚至比不上一个之前送外卖的。
“嘭！”
路易斯用力地敲了一下洗手台，又接了一把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次，那股泼在脸上的冰凉并未立刻褪去，伴随着淡淡的幽光，路易斯感觉自己的眼前天旋地转。
他扶住洗手台，艰难地抬起头来，望向眼前的镜子——
“百多智已经死了，我想，你们都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吧？”
他正坐在长桌上，周围一片漆黑。
桌子的尽头，一个老熟人正坐在那儿。
那是Z先生。
这是哪儿？
路易斯正困惑时，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Z先生...我们将尽可能地平息舆论...”
“很好，”Z先生点了点头，“素体3号，和我讲一讲你们的方案。”
从他们的对话中，路易斯逐渐拼凑出了真相。
这个空间，是为心灵素体所准备的空间。
所有的素体都能通过意识连接到这个空间，从而进行远程交谈。
路易斯看不清桌边有哪些人，他猜想其他人大概也看不清他，因此便默默地听着。
唯一让他在意的一件事是，为什么Z先生也能进入这个空间？
路易斯回想起了百多智那副丑陋的模样——身为心灵素体，那副外表实在不太理想。
Z先生看起来也不像心灵素体...他为什么能进入这个空间呢？
于是，路易斯就这么默默地听了几小时他们的对话。
Z先生详细地讲述了该如何处理舆论，讲述了让这些心灵素体去操控谁、蛊惑谁。
在路易斯看来，Z先生可比舆论执行部的那些饭桶要专业多了。
听着听着，路易斯竟逐渐有了优越感——林沉不是很能搜集对方的情报吗？他再厉害，能和现在的路易斯相比？
路易斯可是直接打入了敌人内部！
会议结束后，黑暗消散开来，路易斯睁开眼睛，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渐渐地，他的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恶趣味的想法：既然林沉一直瞒着自己的能力不说，防贼似的防着他，那他何尝不也隐瞒着自己的特殊，直到有什么真正的重要情报落入他的耳中。
到那时候，他再突然救场，扭转局势。
这么一来，是不是江科长会给他更多肯定？
这么一来，她是不是就能多看他一眼？
洗手台前，路易斯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突然觉得...自己掌握了改变命运的手段。
“......”
阿喀琉斯之踵行动，路易斯坐在小房间里，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他看见尤尔根和林沉在大厅里与Z先生分开，进入会场。
“奥斯瓦尔德已就位，会场门口男厕所，第三个隔间。”
“收到。”
这时，路易斯突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阵刺痛。
他闭上眼睛，意识飞快地在黑暗中穿梭着。
“心灵素体们，现在播报紧急行政指令，”Z先生的声音从桌首传来，“长兄预警了欧几里得的袭击，他很快就会袭击西望区大楼，现在开始，脑控以下人员离开大楼，不用对他们进行解释...”
听到Z先生的话语，路易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欧几里得要袭击募捐会？
沾衣她们也要进西望区总部！
本能地，路易斯准备脱离意识空间，向快反一科报警。
可这时，他却鬼使神差地握紧了拳头。
不对...
就这么把情报告诉他们，是不是太可惜了？
如果等一下呢？等极限一点的时间，他再假装自己用黑客手段弄到了情报，让他们立刻撤离呢？
对啊...他可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和林沉一样，是个靠着天赋能力装逼的二货...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靠着出色的后天本领，才成功预警了一次危机。
反正欧几里得袭击的是基金会的总部，他再狠，能狠到哪儿去呢？
小房间里，路易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看着林沉开始潜入机房，他的脑海中盘算着计划...
“轰！！！”
西望区基金会总部的大楼在空间撕裂声中轰然倒塌。
办公室里，一科众人面色颓然。
“欧几里得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掀桌子，我从没想到...为什么？他疯了吗？那可是基金会的大楼...”
“别忘了大楼里当时正在发生什么，作为基金会强势派的鹰派，正在与我们进行和谈，你觉得欧几里得会容忍背叛吗？”
路易斯好像什么都听不到。
看见大楼被空间撕裂摧毁的那个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也碎了。
沾衣当时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