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楼梯间后,林沉飞快地往上奔跑,追赶着路易斯的步伐。
“大家!没事吧!”江枕戈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我没事!”李沾衣大喊,“林沉呢!”
“我在追路易斯!”
林沉连着翻上几层楼梯,正好看见路易斯关上天台门的背影。
他猛地冲向天台门,一斧头砍向门锁——
“咔!”
“嘭!”
林沉撞开天台大门,他抬眼望去,只见狂风暴雨间,路易斯跳上了一架直升机,大喊着:
“快走!快走!”
直升机升上夜空,眼看着就要朝着远方飞去。
林沉猛地伸出双手,磁力将直升机硬控在空中,螺旋桨不断爆出火花——
“滋滋!滋滋!”
“解放阵线的防空点位全都被暴风雨摧毁了!”花落日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靠,那个女人对路易斯还真是忠诚,哪怕分出那么多力量,也要死保他。”
“林沉,撑得住吗!”江枕戈大喊。
“有些...极限...”
林沉眯起眼睛,明显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剧烈地灼烧着。
这段时间他对投影的使用本就有些过多了,今晚的一系列高强度战斗打下来,哪怕在面具的加持下,他也没办法再去复现阿尔法级的力量了。
他只能艰难地控住直升机,不让它飞走。
“林沉!你就他妈非要逼我是吧!”
伴随着大吼声,路易斯一脚踢开机舱的门,扛着一个造型奇异的重炮瞄准了林沉。
他的双眸在雨夜中闪烁着光芒,倒映着林沉的身影。
林沉,那个永远在他前面一步的噩梦。
他本以为自己甩开这场噩梦了,可这场噩梦就是阴魂不散!
“去死吧!”
看着路易斯手上的重炮,林沉眼神一冷。
在当前这个状态下,他无法生成幽蓝镀层来扛下那一击。
“沾衣!”林沉大喊一声。
听见这个名字,路易斯扣下扳机的手慢了一秒。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只见一道身影从50楼的落地窗旁探出身,手上举着一把狙击枪。
是李沾衣。
这一刻,路易斯俯瞰着李沾衣,望着她双眸中的幽蓝光圈。
“沾衣...”
“嘭!”
.338超合金穿甲弹穿过雨幕,精准地命中了驾驶员的头颅。
林沉猛地松开磁力操控,直升机失速旋转着坠向下方。
几乎是同时,路易斯扣下了扳机,炮火轰在了直升机的舱壁上——
“轰!!!!”
直升机在爆炸声中被幽蓝色的火焰吞噬,如一颗流星般坠向西望区的城区。
落地的刹那,第二轮爆炸绽放开来!
“轰!!!!”
林沉快步跑到停机坪的边缘,俯瞰着城区里的火焰。
“前辈,派人去搜。”林沉说道。
“收到,不过这一下还能活下来的话,他也是神人了。”花落日嘀咕。
“他毕竟是半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沉放下耳麦,感受着暴雨淋在自己的头顶。
俯瞰着那道从西望区的轮廓间升上天空的烟火,一股荒诞感突然涌上心头。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同事,还一起聚餐,一起聊天。
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后知后觉的,林沉感觉自己的额头一阵刺痛。
这段时间的消耗太大了,大到即便他是铁人,那也支撑不住了。
林沉取出注射器,朝着自己的脖子上扎了一针,旋即转过身,走向楼梯间。
......
随着突袭结束,战斗进入了尾声,清算环节开始了。
林沉并没有亲力亲为地参与这个环节,一方面是他已经很累了,另一方面则是他本就讨厌看到同僚反目。
指挥作战中心里,他只是找了一把椅子,远远地观望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被武装一科押送而来,站在花墨澜的面前。
林沉就这么默默地听着花墨澜一个接着一个质问那些曾经忠心耿耿的部下,看着他们逐渐恐惧,逐渐失态,逐渐开始求饶。
几个月的土皇帝生活已经完全改变了他们,他们变得肥头大耳,就连调查局的马甲都无法扣紧了。
“把他们送进监狱,别让我再看到他们。”
花墨澜望着那一道道被送走的身影,轻声叹了口气。
“失望么?”一旁的江枕戈看着她。
“我本以为调查局已经是最难出内鬼的机构了,毕竟咱们的筛选机制足够严格,”花墨澜低声说道,“可我没想到的是,只是这点权力,就足够让他们变成这样。”
“人就是这样的,”江枕戈摇了摇头,“该轮到我劝你习惯了。”
他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对于花墨澜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这位局长平日里一直对自己格外严格,在这些年也将调查局管理得很不错,这类事件很少发生。
谁曾想,她却输给了路易斯这个毛头小子。
“看来我还有不少要学。”花墨澜轻声叹气。
“学无止境嘛。”江枕戈说。
“你怎么样?还好吧?”花墨澜看了一眼江枕戈。
“我?理想国的环境都熟透了,能出什么事?”
“你明白我指的不是这个。”
江枕戈转头,只见花墨澜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避开花墨澜的目光,说道:
“看来你都知道。”
“沾衣向我提供了一份很完整的行动报告,”花墨澜说道,“关于汐蕾娜,我想你应该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我当然清楚。”
江枕戈从大衣里摸出一包烟,这包烟还是王盼刚才给他的,牌子不错。
他点了根烟,叼在嘴上,抬头看向天花板。
“你觉得我会下不了手吗?”江枕戈轻声说。
“汐蕾娜毕竟与你那么亲近,从她的所作所为而言,她的目的也称得上是正义,只不过选择了很极端的手段去实现目标。”
花墨澜拉来一把椅子,在江枕戈的面前坐下:
“我的提议是,你避嫌,杀死汐蕾娜既然已成定局,你没必要亲手做这件事。”
江枕戈没有去看花墨澜,他沉思着,一直到一根烟燃尽。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踩了两脚,摇了摇头:
“不,她希望我亲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