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你听清楚了。”他指着屏幕,将叶胜和亚纪刚刚提交的那份充满了血与火的分析报告,投放在了施耐德的面前。
“我不管校董会那帮老家伙想看什么,我只告诉你我在这里看到的。”
“我们送回去的,是两件拥有‘智慧’和‘恶意’的活物,它们或许在学习,在进化,甚至在预判我们的行动,任何基于旧有炼金理论的强行开启,都等同于自杀!”
“我以夔门计划前线总指挥的身份,坚决要求对黄铜罐和那匣兵器,进行最高级别的封存,在没有得到苏墨本人的最终确认之前,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它们十米之内!”
“这是命令,也是警告。”
通讯的另一头,施耐德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由叶胜和亚纪用生命换来的数据,看着那份被曼斯用咆哮和怒火交上来的报告。
许久后他才缓缓的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被说服的凝重。
“我明白了,你的要求我会转达给校长。”
通讯切断。
指挥舱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曼斯教授脱力般地靠在指挥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无异于将整个校董会都得罪了,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座活着的青铜城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凭一己之力,将两个学生从那座活城里硬生生拽出来的年轻人,他的判断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摩尼亚赫号,船头甲板上。
苏墨正盘腿坐在角落里,迎着江风,默默的吐纳调息。
那场惨烈的大战,虽然在他的琉璃玉身上留下了无数细密的裂纹,但也像一块最粗粝的磨刀石,将他体内那因为强行突破而略显虚浮的真气,打磨得更加凝练、也更加坚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经历了一场真正的生死之后,已经隐隐触碰到了一个更高的壁垒。
船,即将靠岸。
远方的城市灯火,在晨雾中像一片温暖的星海。
他的伤势在《先天无极功》的自行运转下,已经平复了大半,那些狰狞的裂纹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又无比顽强的速度缓缓愈合。
他慢慢的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无半分之前的疲惫与虚弱,只剩下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望着那片在他身后渐渐远去,埋葬了太多秘密与死亡的江水。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身影:在学院宿舍中,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和网友 “老唐” 打游戏的路明非。
那句没头没脑的“想着烧东西”,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了他的心头。
他的记忆深处仿佛有一种预感。
青铜城的门虽然关上了,但另一扇通往地狱的门,已经在他最不想看到的地方,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没有点开那个置顶,头像是一只小恐龙的对话框。
而是翻开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他很少主动联系的名字。
——芬格尔。
他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苏墨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芬格尔,是我。”
“帮我查一个人。”
“路明非的那个网友,老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