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派出所,高满仓和周志军坐在长条凳上,看著面前穿著制服的公安李坤,脸上满是焦灼。
“李同志,您可得帮忙找找,那女知青虽然折腾,但毕竟是个活人。”
高满仓掏出旱菸袋,又想起这是派出所,只好又塞了回去。
李坤在本子上记著信息,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说她可能去了黑市?”
“不確定,但她最近总往镇上跑,前阵子还买了自行车、新衣服,花钱大手大脚的。”周志军赶紧补充。
李坤点点头,把笔一放:“巧了,昨天革委会刚在黑市抓了一批投机倒把的。
这样,我带你们去革委会问问,要是没在那儿,咱们再按失踪立案。”
高满仓和周志军连忙起身:“多谢李同志!”
革委会的院子里,墙上刷著鲜红的標语,几个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正搬著东西匆匆走过。
李坤领著他们找到负责看守的干事:“王干事,昨天抓的人里,有没有个叫程知夏的女知青?”
王干事翻了翻名册,指著其中一行:“有,程知夏,下乡的知青,从她背篓里搜出不少东西,票据、手錶、金器都有,金额不小。”
高满仓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去搞投机倒把了,脸上却只能陪著笑:“那……我们能確认一下不?”
王干事瞥了他们一眼:“人在小黑屋里关著,你们是她的家属?”
“不是,我是她们村的村长,他是知青点队长。”高满仓解释道,“丟了个女知青,不是小事,过来看看。”
王干事想了想,挥挥手:“行吧,別耽误太久,这女的问题不小。”
小黑屋里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霉味。
程知夏蜷缩在墙角,头髮乱糟糟的,新衬衫上沾了不少泥,脸上还带著泪痕。
昨天她正在黑市跟侯哥交易,突然来了一群红卫兵抓人,侯哥拉著她就跑,结果,最后还是跑散了。
她就被抓了进来。
最糟糕的是,革委会的人从她的背篓里面翻出了很多票据。
还有三块手錶,金鐲子,金簪子。金额巨大。
加起来都有两千多块钱了。
任凭她怎么解释,自己只是卖点蘑菇鸡蛋也没有人信。
她说是跟侯哥交易的,可侯哥並没有抓到。
她描述了侯哥的长相,跟她一起被抓住的人,也都说没有在黑市见过这个人。
革委会的人根本不听自己解释。
听一起关进来的人说,她这么大金额,下农场是跑不了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下意识的握住脖子上的戒指。
结果被一起关起来的另一个人举报,然后戒指也被革委会收走了。
程知夏完全慌了。
没有了戒指,她觉得自己的好运也就到头了。
她苦苦哀求那人把戒指还给她,结果被定了个负隅顽抗,藏匿財务的罪名。
还被单独关押了起来。
她蹲在墙角,感觉全身发寒。
突然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隔著栏杆看到是高满仓和周志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村长!周知青!”她想扑过去,却被门口的干事拦住了。
“你咋回事?”高满仓皱著眉,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
“不好好秋收,跑去黑市搞投机倒把?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