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夏哭著摇头:“我没有!我就是卖点山货,是被人骗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昨天我跟侯哥交易,突然来了红卫兵,侯哥拉著我跑,结果跑散了……
那些票据和金器不是我的,是侯哥塞给我的!”
“侯哥是谁?”周志军追问。
“我……我也不知道他真名,就知道大家都叫他侯哥,是收山货的。”程知夏急得直跺脚,
“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哪来的!”
可她的辩解在搜出的“赃物”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王干事拿著清单走进来:“高村长,你们也听到了,这可不是小事。
光是那三块手錶和金鐲子,就值两千多块,够判了。”
程知夏嚇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不……不会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村长,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高满仓甩开她的手,脸色铁青:“我救不了你,这是你自己找的!”
就在这时,李坤走了进来,对高满仓和周志军说:“人找到了,你们要是没別的事,就先回去吧。
剩下的事归革委会管,公安这边就不插手了。”
两人点点头,转身往外走。程知夏见状,急得大喊:“別走!你们救救我!
对了,姜勛!找姜勛!他能救我!”
姜勛?
高满仓愣了一下,想起那个来知青点偽装的军人,听说是城里来的干部子弟,跟程知夏走得挺近。
可这种时候,谁会愿意沾投机倒把的事?
“姜勛是谁?”王干事皱著眉问。
“他是……他是我朋友,是干部子弟!”程知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肯定能证明我的清白!你们让他来!”
王干事冷笑一声:“干部子弟?就算是市长的儿子,也不能包庇投机倒把的罪犯!带走!”
两个干事架起程知夏往外走,她还在哭喊著:“姜勛!救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高满仓和周志军走出革委会,阳光刺眼,两人都沉默著。
过了好一会儿,周志军才开口:“村长,这……真不管了?”
“怎么管?”高满仓嘆了口气,“两千多块的案子,谁沾谁倒霉。
她自己作死,谁都救不了。”
他往公社门口走,“走,回去秋收,別让这事耽误了正事。”
周志军看著革委会的大门,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是那突如其来的“好运”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忘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下午了。
知青点的人都在地里割麦子,看到他们回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围上来。
“怎么样?找到程知青了吗?”朱梅最著急,毕竟程知夏还欠著她五块钱。
“找到了。”周志军的声音有些沉重,“在革委会呢,投机倒把,金额不小,怕是……”他没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了。
人群里一片唏嘘。
田晓霞脸色发白,默默低下头割麦子,她突然想起,
自己还从程知夏那里拿过一块雪花膏,现在看来,那哪是雪花膏,分明是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