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这天,天还没亮透,林晚秋就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了。
她翻身下床,摸黑穿上长袖长裤,特意找了两条最耐磨的旧裤子,又把草帽往头上一扣,
背上水壶,脖子上掛好毛巾,看著镜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忍不住笑了笑。
“晚秋,等等我!”赵雅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她也穿著长衣长裤,手里攥著草帽,眼睛还有点肿,显然没睡够。
两人赶到大队部广场时,那里已经站满了人。
村民们大多穿著打补丁的衣服,手里握著镰刀,脸上带著秋收的凝重和期待。
孩子们也来了不少,背著小篮子,嘰嘰喳喳地围在一起,等著去地里捡麦穗。
大队长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动员讲话:“乡亲们,秋收是咱们一年里最要紧的活儿!
麦子熟了,不能耽误,得抢在雨天前收完!谁也別偷懒,多劳多得!”
人群里响起一阵应和的声音,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大队长挥了挥手:“各组带好工具,下地!”
林晚秋和赵雅琴被分到了张兰兰那组。
张兰兰扛著镰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笑著回头喊:
“俩知青妹子跟上,我带你们去咱们组的地块,那片麦子长得好,就是有点远。”
“好嘞,谢谢兰姐。”林晚秋赶紧跟上,赵雅琴也小跑著跟在后面,手里的镰刀晃悠著,看著有点紧张。
到了地头,一望无际的麦田在晨光里泛著金浪,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风一吹,“沙沙”作响。
张兰兰放下镰刀,给她们示范:“握镰刀得这样,虎口对著刀柄,別太使劲,不然割久了手疼。
割的时候贴著根,一刀下去,一把麦子就下来了,然后捆成小捆,码在一边,省得回头不好收。”
林晚秋学著她的样子,弯腰握住一把麦子,镰刀轻轻一拉,“咔嚓”一声,麦子果然被割了下来。
张兰兰看她齜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別贪多,割一把歇一下,不然腰扛不住。”
赵雅琴比林晚秋还狼狈,她学著割了几下,不是割到麦秆上,就是把麦子割得长短不齐,镰刀还差点碰到自己的手。
“这也太难了……”她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脸已经被太阳晒得通红。
太阳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像火一样烤在身上,地上的热气往上冒,让人喘不过气。
林晚秋脸上用来遮掩的薄妆早就花了,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她睁不开眼。
“这样不行。”她从水壶里倒了些水在毛巾上,拧乾后围在脸上,只露出眼睛和鼻子,顿时觉得凉快了不少。
赵雅琴看她这样,也赶紧学样,把毛巾浸湿围在脸上,吸了吸鼻子:
“嘿,还真凉快多了!就是有点闷。”
“总比被晒脱皮强。”林晚秋笑了笑,又弯下腰割麦子。
一上午下来,两人的手上都磨出了水泡,腰像断了一样,每直起来一次都觉得疼得钻心。
中午在地头休息时,她们拿出带来的窝窝头,就著水壶里的水啃,咽得嗓子生疼。
“我现在总算知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了。”赵雅琴咬了一口窝窝头,声音发涩,
“以前在家吃饭,掉点米粒我妈都要说我,现在才明白,这每一粒米来得有多不容易。”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空气里瀰漫著麦秆被晒焦的味道。
林晚秋的后背被汗水浸透,衣服贴在身上,又热又痒。
她咬著牙坚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割,快点收完。
就这样连干了好几天,每天从天亮忙到天黑,回到知青点,眾人都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