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圣嘴角动了动,没接这个茬。
他的手停在她后脑勺上,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按得傅芠眼皮开始往下坠。
“睡一会儿。”他说,“想这么多干嘛?组织让干啥就干啥。”
“就你觉悟高........”傅芠含混地回了一句,已经开始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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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休息两天,但两个人都闲不住。
李?圣把他趁手的几把枪拆开来,仔仔细细地保养擦拭了一遍,又把子弹一颗一颗清点过,分装进几个弹匣里。
傅芠缝了两个防水的大挎包。
一个装她的手术器材和药品,一个装耐放的吃食和日常用品。
再过几日胡部就要对延安发起总攻。
往后要跟着大部队走,她的空间不能再用了——人多眼杂,万一露了馅,不是闹着玩的。
能摆在明面上的,都得提前备好。
到了第三天,两人回到警卫团,被安排帮助枣园机关做撤离前的准备工作。
说是准备工作,其实就是打包、装箱、登记、贴标签。
文件、器材、被服、粮食,分门别类,该运走的运走,该销毁的销毁。
整个枣园像一个正在搬家的院子,到处是忙碌的人影和此起彼伏的喊声。
李?圣和傅芠各忙各的。
李?圣带着几个战士搬运器材箱,傅芠在卫生所帮着整理药品清单。
又过了几天,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气氛更紧张了。
延河两岸从早到晚都是来来往往的队伍——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北,有的往南。
骡马的铃铛声、汽车的喇叭声、人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锅煮开的粥。
但乱归乱,不乱的是人心。
三月十一日,傅芠在去枣园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陕北老汉,穿着一件光板羊皮袄,头上扎着白毛巾,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赶着一头毛驴,驴背上驮着两个口袋,口袋里装的是小米。
“老乡,你这是往哪去?”傅芠问了一句。
“往北边去。”老汉说,声音很大,像是怕人听不见,“胡部要来了,我把粮食藏到山里去,不能让他抢了去。”
“你不怕?”
“怕啥?”老汉把嘴一撇,“胡部来了,我跟他干。他有枪,我有山。他在大路上走,我在山沟沟里钻。看他能把我咋的。”
老汉说完,赶着毛驴走了。
毛驴走了几步,忽然叫了一声,昂昂昂的,声音又大又难听,像是在骂谁。
傅芠站在路边,看着老汉和毛驴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心里头热了一下。
这就是陕北的老百姓。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人欺负了不还手。
三月十二日,延安城里的气氛更紧了。
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通知——机关撤离、学校疏散、老弱病残转移。
街上的墙上贴满了标语,红的、白的、黄的,花花绿绿的,上面写着“保卫延安”“保卫党中央”“保卫主席”之类的口号。
字有大有小,有端正的有歪扭的,一看就是不同的人写的,但意思都一样——不走,不跑,不投降。
傅芠走在街上,看到一群年轻人正在往墙上刷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