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听罢,神色郑重,缓缓开口:“能让两位同志,在临街赴险、生死未卜之际,把亲生骨肉托付给他们夫妻,足以说明——这俩人,心正、可靠、信得过。旁人做不到的托付,他们敢接、能守、能养好,这份信义,比什么都金贵。”
'钟先生'轻声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像他们这样信得过、靠得住的同志,应当多担重任、多加重用。”
首长闻言没再说什么,只微微颔首,复又拿起笔,继续在地图上凝神勾画。
'钟先生'见状,也不再多言,回身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文件,默默翻看了起来。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李克民从院子里走进来,把门轻轻带上。
“首长,他们走了。”
首长“嗯”了一声,没抬头。
李克民站在桌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首长放下铅笔,抬起头。
“克民,这几年这夫妻俩一直跟着你干,你觉得他们这人怎么样?”
“回首长。”李克民道,“通过这几年工作上的接触,我认为,这对夫妻忠诚可靠、行事稳妥、配合默契,任务从没出过岔子,人品也正,心里装备着组织,是完全信得过的同志。”
首长把铅笔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亮了。
东边的山梁上,太阳冒出了半个头,把整个延安染成金红色。
远处的宝塔山在晨光里像一尊沉默的巨人,看着这座城,看着这些人。
“让他们休息两天。”首长转过身,看着李克民,“然后有新任务给他们。”
“是。”李克民应道。
首长没再说什么,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支铅笔。
李克民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窑洞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越来越亮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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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芠和李?圣两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小院大门是虚掩着,门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傅芠伸手推门,指尖碰到门板的时候,那层灰被蹭掉了一道,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木头纹路。
院子里很安静。
枣树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嫩芽,小小的、绿绿的,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正窑的门关着。
傅芠推门进去,一股久不住人的霉味儿扑面而来,混着黄土的腥气,呛得她咳了一声。
忠伯和小草跟着孩子们已经先转移了。
去了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但傅芠知道,他们一定被安排得很好。
李克民部长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李?圣把铺盖卷儿放在炕上,环顾了一圈:“得收拾收拾,这灰能种庄稼了。”
“待不了几天了,正窑收拾一下就行。”傅芠挽起袖子,“你去把炕烧了,屋里没一点热乎劲。顺便把水也烧上,我要洗澡。”
“行,这就给我家大宝贝去烧洗澡水。”说着转身去了院外挑水。
“去你的。”傅芠笑骂了他一句。
正窑里空荡荡的。
该带走的忠伯都带走了,只剩下大炕、桌椅和一个衣柜。
傅芠反复擦了三四个来回,地上也泼了水清扫了两遍,屋子里才算彻底干净了。
她打开铺盖卷儿,将被褥铺好——虽然旧,但干净,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
要不是身上全是灰尘,她都想直接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