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退下后,郑崇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看了很久。
府上另外一边,郑元礼正躺在病床上一手捂着脸休息。
听到下人汇报上来的情况,他激动得一拍床榻,大喊道:“该死!雷劈...狗屁的雷劈,我就知道当初郑元在郑家庄截水的坝子不是被雷劈的!程处亮这个小王八蛋,简直太阴了!”
——
同样是当天,卢家府邸。
听到消息的卢承恩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惬意地靠在躺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听完卢管家的汇报后,扇子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祠堂真毁了?“他又确认了一遍。
“毁了。正殿全塌,祖宗牌位一块没剩,成了碎片,拼都拼不齐。说是当时地龙翻身,电闪雷鸣的,遭雷劈的,但当时还有贼人放火,并对王家祖宅一通破坏。“
卢承恩的蒲扇停在半空中。
“呵呵~雷劈?傻子才相信呢。程处亮这是欲盖弥彰,藏着好东西呀!不过这程家人怎么就生出这个会动脑子的杀才?他程咬金那五大三粗的性子,怎地就能拥有此等麒麟儿?”
他想起当初自己还好只是派人涨了涨粮价,还好只是给了那些浊酒供应商压力。现在他只想说三个字:“万幸呐!“
还好当初只是涨了涨价。
还好没有把人绑了、没有派死士去截杀、没有把程家庄的人往死里逼。
要不然现在躺在废墟里的,可能就是卢家的祠堂了。
“去,“他脸上带着些幸灾乐祸和些许后怕的神色,对卢家一管家说,“把铺子上最好的米挑两百石,送到程家庄。就说……就说卢家恭贺程县伯新铺面开张。“
“啊?”卢管家愣了一下:“老爷,程家庄的那个什么服装直营店不是还在装修吗?新铺面还没开张的呀?“
“装修不就是快开了吗?“卢承恩把蒲扇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你磨叽什么劲,快去办。“
......
其他世家都在看戏。
清河崔家的崔琰在书房里给某位好友写信,听完消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汁在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他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很久,然后搁下笔,走到窗边。
“程处亮……“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复杂。
崔家的情报网比郑家和卢家都灵通,又或者说他专门又派人关注着两家的动向,所以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细节。
解州城外陈平被绑,侯三带人连夜赶往解州,然后过了两天王家祠堂就被毁了。
时间线太吻合了,不可能是巧合。
他也相信,程处亮这么干,明摆着就是没想故意隐瞒或者伪装。
就是大大方方的告诉你王家,我不仅把人救了,还得抽你一顿!
崔琰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就像是猎人看到了一头比自己想象中更凶猛的野兽或者遇到一个比自己更厉害的猎人一样。
虽然存在雄竞,让他自认为并不比程处亮差,但此刻他心里依旧震惊不已,且又不得不承认,程处亮的这份果断和精准,令人佩服。
“直击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