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说,“不废话,不拖泥带水。你动我的人,我刨你的根。这种打法……倒像是十六岁少年能想出来的,但又不像是。“
“还有郑家刺杀一事......恐怕以这小表弟的性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郑家.....怕是要倒大霉咯。”
他说完,转身回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不是给家族的,是给他远在荥阳的一个朋友的。
信上结尾处加了一句话:“切记,荥阳郑家和河南道将有大变,勿招惹程家庄的人。“
......
画面一转,切到皇宫。
李世民是在甘露殿里接到玄甲内司的密报的。
苏延祚跪在殿中,把一叠薄绢呈上去。同时说道:“据探,程县伯曾派一队人马前往解州,理由是接应盐池管事何安,实则是营救程家庄在解州的一名制盐匠人,被王家绑了去的。那队人马赶到的当日夜里便将人救出,并未直接返回程家庄,而是往太原方向去了数日。”
李世民展开来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疑似火药?“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回陛下,废墟中发现了陶罐碎片和硝石硫磺的残留物,与道士炼丹使用的火药很像。据祁县当地人描述,爆炸声不是一声,是连续数声,间隔极短,明显与雷电的特征不符。“
苏延祚的声音平板无波,“另外,守祠老仆人和护院武师的供词有出入。老仆人说只看见闪电,但护院武师称在爆炸前曾与不明身份者交手,对方使用短刀和飞镖。“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火药。又是火药。
“我记得之前你调查程处亮在程家庄发生的事情,也有提到过被雷劈?”
“回陛下,是的。如今程家庄程家大院就是曾经的郑家庄庄院,当时郑家旁系的郑元一脉私自修建了大坝截水。同样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大坝被雷劈断,郑家庄那个管事睡的屋子也连夜遭雷劈......”
“看来这不是巧合咯。火药......道士......程家庄格物院那三个道士,还有......“
他想起废窑刺杀案报告中那个“不明暗器“——眉心圆形孔洞,非弩非镖,能造成那等杀死杀伤力……
现在又是火药毁祠堂。
程处亮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程处亮最近在做什么?“
“回陛下,程县伯今日左臂伤愈,在庄子里筹备成衣店开张,正在选址四轮马车制造厂并筹备建设。程家庄倒是挺忙的。“
“四轮……马车?”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继续查。务必要把程处亮如何使用火药的事情查清楚。“他说,“但不要惊动他。“
“是。“
苏延祚退下后,李世民独自坐在御座上,看着殿外的落日余晖。
远处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台阶上。
他已经知道刺杀程处亮的事是郑家干的,也大概猜到程处亮也清楚。
“程处亮……为了一个下人,你竟敢如此羞辱王家,接下死仇。朕是该说你莽呢,还是说你真性情?“他低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