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会给你钱,许你荣华富贵。“管事压低声音,“给你新身份。你可以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南方,扬州,广州,随你挑。家人也会帮你接来,你这辈子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如若不然,就休怪我们上酷刑了,届时你怕是要遭罪的,尤其是你这双手。更是宝贵得很呐。”
陈平的嘴唇动了动。
管事凑近了一些,呼吸声清晰可闻。
“你有能耐,就弄死我!“陈平的声音从黑布罩里传出来,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管事的呼吸顿了一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
管事直起身,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他退后两步,对第二个打手做了个手势。
那打手端着一个木盘走上前,盘子里放着一副夹棍——两根木棍,中间用绳子连着,专门用来夹手指。
第一个被打的是右手食指。
夹棍套上去,打手慢慢收紧绳子。
陈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骨被一点一点挤压,皮肉从木棍的缝隙里鼓出来,血管突突直跳。
疼,那不是皮鞭抽打的外伤能比的,这是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疼,像有人用钝刀在骨髓里慢慢刮。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像小溪一样从太阳穴往下淌。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后槽牙差点被咬碎。但他依旧没有喊出声。
绳子又收紧了一扣。
“咔嚓。“
第一根指骨断裂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清脆,像一根干柴被踩断。
陈平的身体猛地痉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像一头被陷阱夹住的狼。
管事皱了皱眉。
他见过很多硬骨头,但硬到这种程度的,还真不多。
“继续。“
中指也被套上了夹棍。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疼痛,同样的咔嚓声。
陈平的食指和中指软塌塌地垂着,指甲翻了过来,露出粉白色的甲床,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溅成小小的血花。
陈平低着头,黑布罩遮住了他的脸,但管事能看见他的下巴,那块肌肉绷得像铁,牙关紧咬,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说。“管事的声音冷了下来,“工序。“
陈平没有回答。
他在心里反反复复念叨一句话——
东家说过,技术在人,不在纸。人在,技术就在。
我不能死!但我也不能说!
管事挥了挥手。皮鞭又落了下来。这一次比之前更重,鞭梢抽在已经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带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碎肉。陈平的身体在木架子上剧烈颤抖,每一次鞭打都让他的手脚在绳索里痉挛抽搐。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白光,并不是黑布罩被揭开了,而是大脑缺氧产生的幻觉。
他在这片白光里看见了格物院的实验室,看见了冒着气泡的瓷瓶,看见了自己和苏小北在盐田里弯腰忙碌的身影,看见了……
他看见了程处亮。
那个少年站在田埂上,袖子挽到肘部,裤腿沾满泥点,正跟一群流民讨论怎么修坝。
他转过头来,冲自己笑了一下。
然后,他便彻底昏了过去。
一打手扭头:“管事的,人昏迷了,怎么办?是要”
“泼水给他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