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官道照成一条金色的带子。
哒哒哒~
马蹄踏在夯土路面上,扬起一路尘烟。
阿宽顶着疲惫的双眼望向远处,程家庄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老槐树、作坊的烟囱、家属院的屋顶。
马匹的蹄声在程家庄的庄门前停了下来。
阿宽翻身下马,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马脖子站稳,从怀里掏出那封被体温焐得温热的信,交给了门口的值勤亲卫。
“此乃解州何组长给东家的急信。“他的声音沙哑,“陈平被绑了。“
守卫接过信,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印,脸色立刻变了。他转身往庄子里跑去,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阿宽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马似乎也累瘫了,径直跪倒在他身边,鼻孔里还在往外喷白沫,眼神涣散——它也是真跑不动了。
“快,快去通知队长,通知二郎君!”
“......”
程处亮是在书房收到消息的。
他这几天睡得很浅,醒得早,废窑的厮杀、阿青的葬礼、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早饭都还没吃,就窝在书房处理工作。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石猛推门而入,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像一尊铁塔。
他手里的信举在身前:“二郎君,解州的急信。“
程处亮接过信,撕开火漆,展开纸。
里面不仅有何安写的事件描述,还有基于解州那边情况和整理出的数据做出的相关推算和判断。
总之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陈平被王家绑走的概率大于八成......
他的目光在纸上扫过——很快,快得像是在看一张无关紧要的告示。
但看完之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纸被他捏皱了一角。
王家!?
刺杀一事还没完,现在王家的人又当起了山匪,居然绑走自己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石猛站在一旁,看着程处亮的侧脸,那张脸在晨光中半明半暗,眉心拧出一道竖纹,下颌绷得像一块石头。
石猛虽然刚来不久,但看到二郎君这脸色,是个人都知道这不是在思考,这是在压火。
一股怒火从程处亮的脚底直接蔓延到头顶。
陈平被绑这事儿比起自己被刺杀要简单得多,对方目的明确,不仅提前收到消息做好了埋伏,而且就只逮着陈平一人抓走,说明就是为了制盐提纯技术。
再结合此前王家派人打砸盐池、盐路捣乱等行为,能干出这种事来也不稀奇。
不过这在程处亮看来,却是有些太目中无人了!
老子前几天才被刺杀,这事儿甚至都闹到朝堂上争论不休,案子都还没结,凶手都还没找出来,王家这时候还敢下令绑人?
莫非是王家掌权者以为我这几天都很安静,没对怀疑对象-郑家下手,觉得老子是个软柿子?
想捏就捏,想绑就绑?
“王家,你这是在找死。“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火星,“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