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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身份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绷带吊在胸前,缝针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不管是不是郑家,这笔账老子慢慢跟你们算!”

......

后院,晚晴因为受了些惊吓,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休息。

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昏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昏黄。

那是走廊尽头挂着的灯笼光。

空气里有一股药味,是薛弘景早上来诊脉时留下的,混着床头那盒听雪几人准备的桂花糕的甜香,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

晚晴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被子被她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她平时是个叽叽喳喳的丫头,在程处亮身边端茶递水,嘴巴从不停歇,不是抱怨食盒太重,就是嘀咕知夏又偷吃了她的糕点,再不然就是叽叽喳喳地讲庄子里哪家的小媳妇生了娃。

可这一两天,她一句话都没有。

程处亮安排好庄子上的事务后,推门进来,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晚晴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耳朵动了动,她在听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重,但节奏她很熟悉,是程处亮的步态,不紧不慢,落地时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轻。

“晚晴,听若兰说你甜品也不吃,薛大夫开的安神药也不喝?”

“二郎君……“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很轻,像一缕烟。

程处亮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晚晴的身子跟着往他这边滑了半寸。

她没躲,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不是刚哭的,是这两天哭多了,夜里又做噩梦睡不好,眼皮肿得发亮。

“二郎君你的手……“晚晴的目光落在他吊着绷带的左臂上。

“没事了。“程处亮伸出右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头。

他的手掌温热,指腹有茧,那是从前练武磨出来的,后来来了程家庄这边也一直没闲着,所以老茧还不薄。

他把晚晴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在梳理一件易碎的瓷器。“外伤而已,缝了针,过几天就能拆线。“

晚晴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抽噎,没有肩膀的剧烈抖动。

只是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溢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把粗布的枕面洇湿了一小片。

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奴婢那天好怕……怕二郎君出事……也怕自己死了,以后再也不能给二郎君端茶倒水了……“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急了:“二郎君,奴婢从小就被卖到程府,除了伺候人,奴婢什么也不会。要是二郎君出了事,奴婢......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