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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素描人物像

程处亮看着纸上那只已经有了立体感的茶壶,“我之前学的时候,画了好几个下午才画出点明暗关系。你不到一个下午就这样了。”

杜婉瑜抬起头,耳根微微泛红,但嘴角分明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她把画板转过来给他看——茶壶的壶身圆润,壶嘴的弧度自然,壶把的厚度也出来了,虽然线条还有点抖,但明暗关系抓得很准。

程处亮凑近看了看,伸出手指在壶嘴的位置虚画了一圈:“这里,壶嘴的弧度可以用更深的阴影强调一下,让它从壶身上突出来。”

杜婉瑜点了点头,低头在壶嘴下方又铺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壶嘴果然更立体了些。

她盯着茶壶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道:“程二哥。这种绘画手法,是不是也能画人物像?”

“是的,素描人物像是一种比较经典的画像,你有空可以找人试试。”

杜婉瑜把炭笔搁在画板边上,抬起头看着他,“那程二哥,你坐好。”

“嗯?”

“我给你画一张。”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些,但还是稳稳当当的,“你当我的模特,不要动就好。”

“行吧。”

程处亮看着她那双认真得不容拒绝的眼睛,笑了一下,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侧靠在椅背上,姿势随意但没再动。

窗外午后的阳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杜婉瑜翻开画板新的一页,拿起炭笔,先在纸上轻轻勾了几条辅助线,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程处亮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低下头去画了。

但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从他额头移到眉眼,从鼻梁移到下颌,像是在用眼睛量他脸上每一道轮廓的比例。

炭笔在纸上沙沙地走。

她画了第一道线,然后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长了些,目光在他眉骨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在纸上铺了一片极淡的阴影。

然后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这次看的是他的嘴角。

炭笔在纸上轻轻扫过,像是在描一片薄薄的光斑。

程处亮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画。

她画画时的专注跟平时安静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倒不是变了一个人,是露出了平时藏得很好的另一面。

那双眼睛在观察的时候格外锐利,像是能把看到的所有细节都转化成手底的线条。

......

“好了。”杜婉瑜把炭笔搁在画板边上,把画转过来给他看。

纸上是一个人的半身像。

侧靠着椅背,肩上落着几片从窗外漏进来的光斑,眉眼之间带着几分闲散的笑意。

明暗关系处理得不算成熟,有些地方过渡生硬了些,有些地方的阴影铺得不够均匀,但神态是准的。

不是五官画得像,是那种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的表情抓得准。

总的来说,她画出了程处亮今天下午的状态,不是程家庄的东家,不是神禾县伯,就是一个在书房里教人画画、靠在椅子上晒太阳的普通人。

程处亮看着那张画,好一会儿没说话。

心中不禁感叹,果然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毫无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