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明凑过来看着那几条线，眼睛慢慢亮了。
“这教材不是只给庄子上的学徒用的。”
“啊？东家这话是何意？这不是不传之秘嘛？”
“不不不，落实到产品的技术才叫秘密，因为担心有心之人的恶意竞争和仿造，我会要求保密一段时间，但技术涉及的知识，我并不会限制，反而希望更多的人和孩子能从小学习，从而更早的认清这个世界的本质。”
程处亮把炭笔搁下，看着李玄明，“老李，这本教材编出来，以后不只是程家庄的学徒在学。各州县的学堂，国子监，甚至全天下的读书人。他们学的第一本物理书，扉页上写的就会是你的名字。所以这事儿你可以上点心，正好最近的研究项目都差不多接近尾声。你要记住，你不是在编一本教材，你是在给一门学科写开山之作。后人学物理，翻开第一页，看见的是你‘李玄明’三个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玄明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开山之作...后人学物理识他李玄明，犹如读论语之孔圣......
他不是没想过编教材，他想了很多次，但他想的是怎么把实验数据整理清楚，怎么让学徒看得懂，从来没想过“开山之作”这四个字。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翻卷了边的记事本，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郑家手下当个混饭吃的江湖道士，被人叫做“李道长”、“李骗子”的时候居多。
“东家。”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有点颤抖，“贫道这辈子，以前做的事没几件能拿出来说的。这本教材——贫道一定好好编。”
“嗯，你可以的，先把框架定好，方向找对，然后再慢慢优化和填充，我也会给你参考教材的。”
“东家你......贫道我......”李玄明热泪盈眶地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东家的意思，明明是东家的学问，东家给的那些学习知识和项目，但东家却将这份功劳给了他。
这又岂是一句简单的授人以渔就能说清的，这简直就是泼天的富贵。
“行了，几十岁的人了，别这么感性，好好干”
“......”
两天后，第一本手写稿送到了程处亮桌上。
封皮是用造纸实验室还未量产的竹纸新裁的，里面每一页都按“概念—实验—应用”的结构编排，实验步骤旁边画了重新描过的简易示意图，一看那画风就知道是他请杜家小娘子帮忙画的。
李玄明站在桌前，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微微发白。
“嗯，不错，大致就是这样，好好优化填充。”
程处亮一页一页翻完，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李玄明看着那支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程处亮在扉页上写了六个字——“物理之学，格物之始。”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李玄明，程家庄物理学科奠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