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下笔，把教材推回给李玄明。
“贫道谢东家题字！”
程处亮摆了摆手，“跟你说了，别总贫道贫道的，从现在起你还是个道士的身份。从今天起，你是格物院物理学科教授，回头我也会给你补上授职仪式。这教授不是自封的，也不是我定的，是这本教材给你封的。从今往后所有学物理的人，翻开第一页，看见的是你的名字。”
李玄明双手捧起教材，手指在扉页上慢慢划过那行小字。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眶微微泛红，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比来时慢，过了老槐树之后程处亮听见他在物理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小四！把实验室所有实验记录都搬出来重新整理分类！从今天起，咱们是正经的学科了！以后全天下的读书人学物理，翻开的头一本书，是咱们程家庄格物院编的！”
......
为了不厚此薄彼，程处亮在给物理部的李玄明打完鸡血，又关注起化学部来。
化学部的院子里，张守静正蹲在一口小陶锅前。
陶锅里煮着几片撕碎的紫甘蓝，紫色的汁水在沸水中翻滚。
旁边的实验台上摆着一排小瓷碟，分别盛着醋、碱水、石灰水和井水，每个碟子前面都放了张标签。
程处亮刚走到化学部门口，就被张守静一把拽住了袖子：“东家你来得正好。你看这个，贫道前几天煮紫甘蓝的时候不小心把煮出来的紫水洒了几滴在醋碗里，紫水一下子就变红了。贫道当时觉得奇怪，就又试了试碱水——你看。”他拿起竹筷，从陶锅里蘸了几滴紫色汁液，分别滴进醋和碱水里。
滴进醋里的瞬间，紫色变成了鲜红色；滴进碱水里的那滴变成了一片翠绿。
“这东西能试出酸和碱！以后做实验想要快速测酸碱，再也不用靠舌头尝了，方便多了。”
张守静越说越兴奋：“东家你知道吗，贫道上个月为了试新调的碱水浓度，尝了一口把舌头烧了一个礼拜。”
程处亮看着那排变了色的碟子，那是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用嘴尝酸碱度？亏他想得出来。
真是什么东西都想尝尝味道啊！
要不怎么说化学家都短命呢，听说后世的居里夫人的尸体都带放射性......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咳咳~你还是注意点实验规范，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送。做活体实验就让安保部的抓老鼠来给你。”
“嘿~无妨，反正也要尝尝味道，记录材料的特性得。老鼠可说不出那些材料的气味和口味。”
“算了算了，反正注意点就是了。”程处亮摆手，回想起自己学的那些知识，好像那些材料特性中还真有对气味和口味的解释，就好比氢氰酸有一种特殊的苦杏仁味，重金属盐有的涩、有的甜……看样子也是那些老一辈的科学家靠闻靠品尝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