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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府待了一晚上,程处亮就赶回了神禾原,他的事情很多,也不能在长安久待。
结果刚回来,又被通知参加朝会,他爹让他一定要去,一来是得谢恩,再则也是此次大军论功行赏的好日子。
……
朝会日。
天还没亮,程处亮就被若兰从床上挖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若兰站在床边小声喊了“二郎君,该起了”。
喊了三遍,程处亮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嘟囔了一句“再睡半刻”。
若兰没说话,只是把刚拧好的热帕子叠整齐放在床头的铜盆边上。
过了片刻,程处亮自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想起今天是朝会。
“什么时辰了?”
“寅时刚过。”
若兰已经把朝服捧了过来,紫色大团花绫罗袍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金带、鱼袋、绶环,一样一样按顺序码在旁边的矮几上。
程处亮坐在床沿上看着那身朝服发了一会儿呆。
几个月前他还是被老爹吊在老槐树上抽鞭子的纨绔二代。今天他要穿着这身从三品县伯的朝服,站在太极殿里跟满朝朱紫一起议事。
“二郎君别发呆,来不及了。”
若兰轻轻把他拽起来,拿起朝服往他身上套。
系腰带的时候,她感受到头顶程处亮的呼吸,她手指微微发颤,试了两次才把带扣扣进正确的孔眼。
晚晴举着铜镜在旁边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二郎君今天会不会被皇上点名?”
“最好别点。”程处亮把衣领整了整。“我可不想出风头。最好把我当透明人。”
“可是二郎君已封伯,此次要谢恩,不点也得出头哟”
“是嘛,无所谓啦,反正今日主体是大军将士论功行赏。”程处亮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穿着紫色朝服,腰间系着金带,如果不开口,倒也有几分人模狗样。
晚晴把铜镜举高了些,歪着头打量了片刻,忽然冒出一句:“二郎君穿这身比穿布衫好看。”
“那以后天天穿。”
“不行。”若兰截住了话头,语气难得比晚晴还快,“这朝服金线勾的,洗一次得拆了重勾,上回洗的时候知夏蹲在院子里勾了一下午,眼睛都勾红了。”
程处亮想象了一下知夏蹲在院子里跟一根金线较劲的场面,笑了一声,又深吸了口气,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若兰追上来把袖口又整了一遍,确认每一道褶皱都服帖,才退后一步让他出门。
……
寅时末刻,程处亮带着侯三出了门。
马车沿着水泥路往长安方向走,初夏的凌晨还带着凉意,路边的排水渠里水声潺潺。
侯三一边赶车一边回头说:“二郎君,今儿个是您头一回正经上朝,紧不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去打架。”
“那不一样。打架输了就输了,上朝说错一句话,回头老爷能追到庄子上再吊您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