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进城,献俘礼结束后,百官陆续散去。
程处亮让侯三先送杜婉瑜回杜府——她在坡上站了一上午,虽然一声不吭,但脸色已经有些倦了。
临走时杜婉瑜掀起车帘对程处亮说:“程二哥,替我向程大哥道一声恭贺。”程处亮点了头。
若兰把随身带的一包点心塞给杜婉瑜,说是今早让知夏新烤的,杜婉瑜接过去道了声谢,马车沿着官道往杜府方向去了。
人群散去,程处亮也带着若兰直接去了卢国公府。
若兰一下车,在征得程处亮同意后,就熟门熟路地往后院走,去找她那些小姐妹儿去了。
她从小就在程府当丫鬟,闭着眼都能在府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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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来到傍晚。
天色渐暗,客人陆续登门。
最先到的是尉迟恭。
他带着夫人苏妩和儿子尉迟宝琳,一进门苏妩就笑着对崔氏行了个礼:“程夫人辛苦了,今晚我们一家三口来叨扰。”
崔氏忙迎上去拉着手寒暄。
尉迟宝琳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往桌上张望,看见墙角那排酒坛眼睛一亮,低声对程处亮说:“处亮,那几坛是不是比老窖更烈的粮食酒?”
程处亮还没来得及回答,尉迟恭已经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一来就惦记酒!”
“爹,我就问问~”
紧接着秦怀道独自进了门。
他进门后先给程咬金行了个礼:“程叔,我爹让我代他来,说对不住,等腿好些了一定登门。”
程咬金摆摆手:“你来了就行。坐,今晚多喝几碗,回去跟你爹说说,他那份酒,你替他喝。”秦怀道点头入座。
然后是李勣,他带着儿子李震,手里还提着一坛酒,不是程家老窖,是李家自酿的老酒。李勣把酒坛搁在桌上,对程咬金说:“知节,今晚不醉不归。”。
程咬金哈哈大笑:“好好好~今晚喝尽兴。”。
李震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入座,没有多话。
随后还有一些文官武将,都先后赶到。
崔氏让人去后院叫程处默。
程处默从后院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件半旧的青色常服。
众人落座。
主桌以程咬金居中,左手边是尉迟恭、李勣等老将,右手边是房玄龄等文官,程处默挨着父亲坐下,程处亮和尉迟宝琳、秦怀道、李震几个小辈依次排开。
女眷单独一桌,崔氏招呼着苏妩入席。
若兰在灶房和厅堂之间来回穿梭,把一道道菜端上桌——凉拌荠菜、蒜泥白肉、卤猪头肉、卤牛肚、糖醋里脊,中间大盆里盛的是程家食府刚送来的水煮鱼,红彤彤的辣椒浮在油面上,香气冲鼻。
程咬金站起来端着酒碗:“诸位,今晚这第一碗酒——敬北伐的将士!敬我大儿子!他在北边砍人立功,没给老子丢脸!”
他仰头灌完,抹了把胡子,“第二碗——敬我家老二!你们都知道,他封了伯,倡的节日写进了令典。老子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生了两个好儿子!”
尉迟恭在下面喊:“你倒是难得谦虚一回!”
“谦虚个屁!喝酒!”
“……”
酒过三巡,程咬金开始上头了。
他站起来,非要程处默把上衣脱了给叔叔们看看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