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再派一组暗队去接应。走小路别走官道,绕过王家巡检卡。王瑾以为卡住官道就能卡住盐,他还真把自己当地头蛇了。”
“是。”侯三应了一声,又压低嗓子补了一句,“还有,郑元礼那边有新动静。他派了人去河南道,想摸郑元的底。郑元昨天派人快马送了信来,说本家催他交代理权,已经催到第三次了。”
程处亮沉吟片刻:“告诉他,尽量稳住吧,不行就来庄子。”
侯三领命而去。
房遗爱去安排马车路测了,侯小四跳上车辕,吆喝一声,把留给庄子的那辆测试车往碎石路方向赶。李玄明追在后面喊“转弯的时候不要太快,轴承还没跑开”,侯小四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程处亮转身往回走。
快到程家大院时,福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件更厚的外袍,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二郎君,您这才退烧几天就往外跑?薛大夫说了——”
“马车下线了,盐快到了,我不去看着,躺不住。”程处亮接过外袍披上,往院子里走。
福伯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但声音已经轻了许多。
院子里的老槐树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尖从枯枝间钻出来,在风里轻轻晃动。
远处神禾原新城方向的夯土号子还在响,一浪接着一浪,混着碎石组推车的轱辘声和工人们喊号的粗嗓音。
若兰从灶房端了碗热粥出来,看见程处亮已经坐在书房里翻简报,把粥搁在桌上,轻声说了句“二郎君,先吃早饭再看”,程处亮嗯了一声,目光没从纸面上移开。
片刻后,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眉头微皱:“这粥是知夏熬的?”
“是奴婢熬的。”若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知夏姐姐去煎药了。”
“放糖了吗?”
“放了。放的咱们自己产的赤砂糖,按薛大夫说的量放的,没敢放太多。”
程处亮又喝了一口,没再说话,把一碗粥喝完,碗底搁在桌上,重新拿起简报。
院子里晚晴正追着听雪问什么,脚步声蹬蹬蹬的,带着一股子压了好几天的劲头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快。
程处亮翻了一页简报,嘴角微微扬起来。
......
程处亮把粥碗搁下,正准备翻下一页简报,若兰进来通报。
“东家,崔家小娘子和王家小娘子来了。”
程处亮抬起头。
若兰手里还端着刚收的药碗,身后跟着晚晴,正探着半个脑袋往外张望。
院子外头隐约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砖的轻响,听着不止一两个人。
“她们怎么突然来了?”
虽然对两女突然造访有些不解,但程处亮把简报合上,“请进来吧——若兰,灶房那边还有新烤的蛋糕没?端两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