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六辆怎么分？”
“你觉得呢？”
“五辆交给房二郎的‘大唐飞狐’，一辆留庄测试。”李玄明指了指车辕上已经绑好的记录册，“长途路测的路线是长安到洛阳官道往返，建议每辆车配两名车夫轮换。每站记录载重、减震、转向。连车夫撒尿的工夫都要记下来算进休息时间。”
程处亮笑了一声：“这话是你加的？”
“是侯小四那小子说的。”李玄明瞪了侯小四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他说‘休息时间也算进运输效率’，这话老道觉得在理。”
正说着，房遗爱收到消息从庄子口方向大步走过来。
他今天没穿往日那身绸袍，换了件半旧的青布骑装，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晒得发红的小臂。
他走到马车前绕着车厢转了一圈，伸手在挡板上拍了拍，又蹲下看了看转向机构，站起来时眼睛里全是亮光。
“处亮哥，这转向机构比上次那辆试驾车还灵。”房遗爱拍掉手上的灰，“我们跑洛阳那条线，过了潼关有一段连续急弯，以前牛车拉货过那段路，车夫得下来牵着走。这车要稳得住，以后运粮能省至少半天。”
“所以让你去实测。”
程处亮靠在马车的挡板上，“车好了还不够，路也得跟上。水泥官道估计还早，基本还是土路。你们这次跑，重点测一下土路段的颠簸和磨损。回来数据给格物院，方便他们研究怎么加固轴承。”
房遗爱点头记下，笑道：“哈哈，保证完成任务。”
程处亮也笑。
他正准备让侯小四去通知尉迟宝琳过来看车，尉迟宝琳已经到了。
这位鄂国公长子大步流星走过来，浑身上下都是石灰粉末，头发里夹着碎石屑，一看就是从矿山直接过来的。
“宝琳，你这造型不错，跟刚从面缸里爬出来似的。”
“嘿~从一号矿山过来的。”尉迟宝琳一抹脸上的灰，露出一道干净皮肤。
“高炉什么时候能砌好？”
“说是还要十天。水泥和砖不够。”
程处亮皱了皱眉：“让刘老三把砖窑的产出优先供冶炼区。告诉他，水泥窑扩建可以先缓两天，铁不出来，马车量产就是空话。”
“我去传话。”尉迟宝琳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处亮，冶炼区一出铁，你那提花机上的铜件能不能用铁替？”
“李玄明已经在试了。”程处亮指了指身后的李玄明，“铜不够，也尽量不用，用铁来凑。耐磨性差一点，但张守静在搞表面渗碳硬化处理，搞成了铁件比铜件还耐用。”
李玄明在旁边插嘴：“张老道把自己关在化学部三天了，昨天我去看他，他正拿一块烧红的铁片往碳粉里戳，嘴里念叨着什么‘碳入铁则坚’。我看他是魔怔了。”
“搞科研不魔怔出不了东西。”
正说着，侯三从庄子口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他跑到程处亮跟前，把纸条递过去，压低嗓子说：“二郎君，何安那边传回来的。走的是绕山小路，绕过了王家三道卡子。第一批提纯盐已经装车启运，他亲自带队回来。预计两天内到庄。何安还说他沿途看中了两个位置，可以做中转接应点。一个是渡口上游三里的废弃窑场，地势高，隐蔽；另一个是官道旁一座小庄子，庄子主愿意出租柴房做临时仓库。”
“不错，拿下。”
程处亮看完纸条，折好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