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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求职?

崔莺进门时,程处亮正从书桌后站起来。

她今天穿了件湖蓝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半臂,头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了个髻,不像往日那般精致,倒像是出门匆忙没来得及好好梳妆。

王韵跟在她身后,穿着素净的青灰色骑装,袖口收紧,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袱。

两人站在书房门口,崔莺的目光先是在程处亮脸上转了一圈,眉头微微松开些,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神气。

“表姐,王娘子。”程处亮拱了拱手,“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南风。”崔莺径直走进来,在客座上坐下,顺手把裙摆一拢,“听说你差点病死,我本来要来看的。后来又听说你已经能下床了,我就没来。”

“那你今天来是——”

“一来是来看望看望你,再一个就是……”崔莺打断他,端起若兰刚奉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她顿了顿,看着程处亮的眼睛:“表弟,我想留在这里教书。不是来玩几天就走,是真正留下来,做程家庄学堂的女先生。”

程处亮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晚晴正追着侯小四问马车的测试数据,声音尖亮地穿透窗纸,混着远处工地隐约的夯土号子。

他沉默了几息,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些:“表姐,你是清河崔氏的嫡女。程家庄学堂现在有教室、黑板和流民的孩子,规模也不小。你来教书——崔家那边怎么想?”

“崔家那边是我自己的事。”崔莺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爹那边,我会自己去说。我大哥那边,他早说过,不限制我在程家庄待着,不必催我回去。”

程处亮眉头微微一挑,但没追问。

他大概能猜到崔琰的盘算,崔家这段时间一直没插手,属于是坐山观虎斗,让自家妹妹留在程家庄,既是维系关系,也是观察风向。

不过崔莺本人显然不是为了家族。

她刚才说起丫儿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不是装出来的。

“行。”

程处亮坐直了身子,“学堂那边缺人,陆文清一个人都带三个班,确实忙不过来。你去教拼音,兼教蒙学。职位是学堂初级教师,月薪四贯,跟陆文清同级。住的地方让韩三娘给你安排。但有一条,学堂以外的地方,保密区,尤其是格物院核心区,不要随便进。不是信不过你,是规矩。”

崔莺嘴角弯起来:“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谈条件。”

“谈条件的前提是我占上风。”程处亮也笑了,“你主动要来教书,我求之不得,正好有些女娃娃可能更需要女先生。条件只有一条——你教你的,我供我的,工钱照发。干得好有奖金,干不好——”

“干不好怎样?”

“干不好就扣工钱。陆文清刚开始就扣过两回。”

崔莺笑出声来。

她站起身,对程处亮拱了拱手,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些:“那崔先生就先告退了,我去学堂那边看看。学堂那边的拼音教具我上次看过,缺一套带图的拼音挂图,我去找陆文清商量,下午开始备课。”

程处亮对着她消失的门口看了两秒,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王韵。

王韵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她坐在客座的另一端,布包袱搁在膝上,两只手交叠按着包袱皮,指节微微发白。

崔莺说话时她一直在听,听到崔莺说要留下来教书时,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娘子。”程处亮把茶盏放下,“你的茶凉了,要不要换一杯?”

“不用。”王韵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膝上的布包袱放在桌上,解开包袱皮。

里面是一叠图纸。

最上面那张画的是一件胡服骑装——腰线收得利落,袖口做了收束设计,领口比寻常胡服略宽,用细带交叉系住。

旁边用小字标注了面料建议:“轻薄麻纱,透气,耐磨。”第二张是一件裙装,裙摆采用了不对称的层叠设计,每一层标注了不同纹样——缠枝纹、水波纹、菱格纹——三种纹样在不同层间过渡,像湖面上的光影变化。

第三张是束袖短褐,标注了“便于劳作,关节处加厚”,连肘部的补丁位置都画好了。

程处亮把这些图纸一张一张摊在桌上,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