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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福伯发火

整个一晚上,程处亮是蹬着被子睡着的。

天气渐热,他睡前就把被子往腰上一搭,沉沉睡了过去。

结果睡着没几分钟,就一脚给踢开了被子。

后半夜起了风,窗户虽然关严了,但清晨的凉意还是从窗缝里一丝一丝渗了进来。

接连多日的熬夜和操劳——运动会、品鉴会、抓奸细、告京兆府、流民营踩踏、提花机定版……

所有事情叠在一起,大脑和身体连轴转,终于让他有些撑不住了。

第二天清晨,若兰端着热水推门进来时,程处亮还躺在床上。

她把铜盆放在盆架上,走到床边正要唤他,手刚伸出去就僵在了半空,因为她看到二郎君的脸红得发烫,额头覆着一层细密的虚汗,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像被火烤过一样。

“二郎君?二郎君!”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有回应。

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应,只是眉头抖了抖。

若兰转身就往门外跑,铜盆被她撞翻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她跑到门口时脚下一滑,膝盖磕在门框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她顾不上揉,只是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里。

“知夏!快去叫薛大夫!快去!二郎君额头烫得吓人,人都叫不醒了!”

“哐当~”

知夏正在厨房里端早饭,听到喊声差点把手里的粥碗摔了。

她把粥碗往桌上一搁,提着裙摆就往院外跑。听雪和晚晴也从各自的屋里冲出来,跟在若兰身后跑进程处亮的卧房。

晚晴只看了一眼床上的程处亮,眼眶立刻就红了,声音都在发抖:“若兰姐,二郎君他……他怎么了?不是昨晚睡之前还好好的嘛。”

“应该是二郎君说的发烧,现在叫不醒了。”若兰的声音还算稳,但她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

薛弘景提着药箱来得很快,身后跟着孙思邈。两个加起来活了一百多岁的医者一左一右坐在床沿,各执一腕,轮流把脉。

薛弘景翻看程处亮的眼皮,又仔细切了好一会儿脉,眉头越皱越紧。

“师兄,脉象浮数有力,邪在卫分。高热无汗,是风寒束表,邪不得出。”他转过头又问若兰,“昨晚程二郎君什么时候睡的?窗户关了没有?”

若兰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声音已经有些哑了:“昨夜二郎君说热,窗户……窗户奴婢临睡前就没关严,后半夜起了风,可能是从窗缝里渗进来的。”

“他这阵子熬了多少夜?想必睡得也不早吧?”孙思邈忽然问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若兰还没答话,知夏在旁边已经带着哭腔抢着说:“自从运动会前到现在,二郎君就没在子时之前睡过。前两日流民营出事那晚,他熬到丑时还在整理那个什么内包公司的事。因为提花机那几天,他也一连熬了好几个大半通宵,奴婢们怎么劝都不肯歇。薛大夫,孙大夫,二郎君他……他不会有事吧?”

薛弘景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把住程处亮的手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从脉象上看,操劳过度,卫气不固。风寒只是引子,真正的原因是长期熬夜,心火内炽,正不敌邪。再加上之前累积的炎症未消,他最近是不是嗓子疼过?或者身体不舒服?”

若兰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疼过,东家说多喝水就行,不用吃药。前几日还咳嗽了几声,他自己说没事,奴婢们也就没当回事。”

“这就是了。”

孙思邈放下程处亮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炎症未消,又染风寒,两邪相搏,高热不退是必然的。老夫先施针退热,再用药。”

他取出银针,在程处亮的曲池、合谷、大椎几个穴位逐一施针,手法极稳。

几针下去,程处亮除了微微皱眉,没有任何反应。

孙思邈又换了一组穴位,内关、劳宫、涌泉。刺入,捻转,停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