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卫庄无声冷笑,“好!我写!”
卫庄持笔一挥而就,他将信冷冷摔在韩王安脸上,表情再无一丝为人臣子的恭顺,语气淡漠,“大王如愿以偿,是否可以放卫庄走了?”
韩王安抬手,廊下无数重甲禁卫鱼贯而出,殿后击刹弩兵缓缓退却。
“卫庄,莫要怨恨本王。”韩王安迟疑道:“时间会证明,这将对老九和红莲在秦国安身是最佳选择。”
卫庄转身的脚步顿住。
“你是想,让韩非入秦为卿,斩去韩公子出身,最终拜相?”
韩王安嗬嗬冷笑道:“大秦国运的确强盛,商鞅、张仪、白起……一个个都是不世出的人杰。”
“这一任的秦王英明果决,胆敢冒险重用武安君遗孙为将。”
“可是七国九州的土地太大了,当他发现治理不了天下的时候,总归是还要重启东周分封列国的。”
“待得那时,无论是韩非积功封侯,还是红莲诞下王子。”
“呵呵,韩国不亡!哈哈哈~”
卫庄冷笑着,头也不回的要走。
他觉得韩王安疯了,竟然将希望寄托在未来虚无缥缈的子嗣上。
韩王安叫住了他,“卫庄,算本王再求你一次。看在老九和红莲的面子上,帮韩国守到秦国退兵!”
卫庄摆手,冷淡地嗓音飘来。
“鬼谷门徒不会为了一个心死的王国陪葬,可更不会临阵脱逃!”
大殿内
渐渐地空无一人。
时间足足过去了良久,韩王安终于发出了一声无力长叹。
“哎~,现在就差老四了!”
他艰难地以手撑地,踉跄站起,努力抬高脊背,走到王座前坐下。
这一瞬间,他好像又恢复了那个说一不二的韩国大王。
只是王座前的桌案上,却摆着他注定会在青史留下骂名的卖国契约。
秦与韩之间的赔偿金交付协议,一连商议更改了足有十数日。
李斯手持秦王节杖,在韩都新郑吊桥和秦军大营之内往来奔波的十数次,总算是唾沫说干地定下来了。
“韩赔偿金八十万,20万8642金协议当天交付,秦退兵十里。”
“韩王库珍宝抵价十五万金,韩墨来抵价十万金,韩公主十万金,韩匠人十万金,韩女十余万金。”
李斯咽了口唾沫,“韩国就这么多油水,再多是真压榨不出来了。”
“白七子呢?让他快点将秦王令牌取来,留印国书,明日交割。”
秦军大帐内,王齮老将军打着哈哈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吧!”
李斯总觉得有鬼。
因为白七一连十数日都没露头了,也不知道背地里在搞啥。
可为了商议这次秦韩和谈,他白日鏖战关中大汉,傍晚游说韩王后宫,早已是心神俱疲。
他实在是没精力思考这些了。
李斯摆摆手,返回营帐。
他累了,要好生大睡一场。
王齮没料到李斯这次竟然会这么好说话,呆了呆,见他走远了,冲着帐内一角巽蜂招手。
“哎,那个养鸽子的。快去信问问,白七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巽蜂拱手,再次提醒,“老将军,属下巽蜂。马上去信!”
“哎,老了啊!”
王齮低头,不一会儿就精神匮乏,昏昏欲睡。
大帐内一众秦军将校相视一眼,齐齐悄无声息地钻出营帐。
这些时日任谁也都能看得出来,老将军迟暮之态已显。
或许,时日无多了。
这其中,唯有王威的表情最为复杂,他走到章邯面前小声低语道。
“白七子到底去哪了?那个续命的血灵,还有吗?”
“这我哪知道?”章邯提醒道:“老将军身如沙漏,血灵无用啊!”
王威面露哀伤,语无伦次道:“知道知道,就问问就问问。”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想问的究竟是什么吧?!
而白七去哪了呢?
这就要从十数日前,李斯入韩都,身后紧随的几个抬箱秦兵说起。
……
“你们几个过来,别乱走!王宫戒备森严,若是被杀别怪没提醒。”
“大人说的在理!”一个秦兵嘻哈着上前,伸手递过去一枚银币。
“大人,劳烦指下茅房!”
“懒驴上磨屎尿多。”
韩兵一把将银币塞入怀中,紧接着若无其事地抬手一指远处角落。
“诺,往那边走到底就是,别想乱走,你这身秦甲可显眼的紧!”
“懂!小人们马上就回!”
两个秦兵没入茅房,两个韩国内侍稍后走进来。
不到半刻钟,四人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