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无疾毫不掩饰的威胁，象主不急不恼，双手仍合着十，面色和煦如春风。
“陨星沙墟既已杀身成仁，老衲倒不必争其风头。”
“此来，实为与道友谈一桩合作，合则两利。”
“你想与我合作？”
张无疾眉头微挑。
合作？
方才那一击可是实打实的试探，这些弥留者也好，滞留者也罢，骨子里都是一路货色，欺软怕硬！
如果自己没挡住那一击，现在恐怕就不是谈合作，而是什么渡化了。
象主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不疾不徐地继续道。
“老衲知道道友背后有大人，方才一击，不过是想确认道友在那位大人座下，究竟是何等分量，如今看来，倒是老衲多此一举了。”
张无疾目光一凝。
陨星沙墟也这么说，那滞留者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是什么‘遗民梭哈的棋子’或‘得了陨落遗民传承的幸运儿’，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自己师出何门...
如今象主又是同样的话术，看来是都认为自己背后有人？
他杀意悄然收敛了几分。
象主的话里似乎藏着更多东西...
张无疾不动声色，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直截了当地冷笑。
“你有什么值得我所求的？”
象主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线精光。
“果然如此，道友背后的那位大人，没有联系过你吧。”
张无疾没说话。
象主便当他是默认了，继续道。
“倘若联系过，哪怕只言片语，也该教过你些基本的常识，至少不会让你在见道地修为，就与老衲面对面谈条件...如今那些往劫余殃，还有老衲那些道友们，可都还当你背后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同行，唯有老衲，见过你。”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张无疾。
“你身上，没有一点他玄...不过这些，老衲不关心，老衲此来只为一件事。”
“更多关于灵气复苏的情报，例如全球各大起源会背后的同行，哪些是道友暂时惹得起的，哪些是道友暂时惹不起的。”
念及此处，象主的眼神第一次变得郑重。
“道友需清楚，你每强一分，各家便会跟进一分，你杀了老约翰的圣子，祂们就舍得花费本源将神选加码提升，你今日灭陨星沙墟，来日被祂们所知道，便会继续提升到同等实力，乃至更高，这现世能留存的上限虽是见道地...用道友的话，应当是筑基，但筑基与筑基之间，亦有云泥之别，道友若不能超越此境界，终有一日会被耗到底蕴枯竭。”
“毕竟在祂们看来，道友就是个损人不利己的贼，害的祂们需要耗费自己的底细来为大人做事，对此祂们可是恨不得将道友剥皮抽筋的...”
“但老衲与他们不同，老衲此番来，是结缘的。”
张无疾没有接话，心思陡然活络起来。
果然！
祂们这些弥留下来的神话存在，能动用的手段最多也就是筑基期！
等到一日自己紫府，岂不是可以横扫全球？
至于所谓的加码，张无疾一瞬间便捋清了象主的意思。
好比大家和和气气地推进老板的任务，结果有人开卷！
张无疾面上不动声色，试探道。
“先说说圣约之翼背后的圣约翰，还有墨西哥这阿兹特克神话米克特兰特库特利的底细来听听。”
象主当即乐呵呵道。
“圣约翰，二劫的老东西了，上上一次大势中侥幸弥留的新人，老衲在的那次大势里就与其交过手，虽同样是给上劫者当马前卒的角色，他在初劫者里已算走得最远的那一批，所以能在那样大的国家作为操刀手。”
“初劫者？上劫者？”
张无疾抓住关键词。
象主倒也不吝啬这点解释，左右不过是些弥留者之间人尽皆知的常识，只是对于现实存在才显得那么珍贵。
“各家各有境界，统分作四等，初劫者，攀升至能够度过一次大势轮回的修士，如老衲这般，已证得罗汉位果，他道便有他道之说，不多赘述。”
“其次便是以数论的劫者，乃是度过两次以上的老修士，再往上便是上劫者，在仙道称之为真君，我佛则称之为菩萨，已经是极大的尊修！”
“最顶上的...便是各仙君、世尊，那才是争夺大势超脱的大人物...”
象主念及此处，也有了几分感触，扼腕兴嗟。
顿了顿，他才继续道。
“不提也罢...至于陨星沙墟之流，便是往劫余殃，用我道之说，便是有果之实，却无位能证，故而在见道地之上，位果之下，虽同样分三六九等，却不过都是些在小型灵气复苏中苟延残喘的野路子。”
“你所言的阿兹特克，便算是其中最好的，陨星沙墟次之，道友在遗迹中所遇的永寂之庭和腐亡国度则是最次的，勉强苟存之辈。”
张无疾接受着信息，象主等了一个呼吸才继续道。
“大势结束，万物归零，我等证得道果，生出金地，伟力收束一身，自离界而去，于金地中等待大势再临。”
“而这些往劫余殃就难了，收束不得伟力，只能散去一身修为，身化万千，仿创世之举，托举出一尊小福地，依附于星宿海之隙，苟延残喘。”
“纵使如此，也不是各个都能行，寻不得法门，无灵物作基，多少错生的人杰只能恨天无门，身归天地。”
“而阿兹特克算是其中佼佼者，否则也不会保留什么米克特兰特库特利之辈，实力不过见道地后期...”
“......”
一番了解后，张无疾得到了大量所谓的‘常识’。
说到最好，象主笑了起来。
“道友当下行赦封之举，阿兹特克不会善罢甘休的，那米克特兰特库特利，道友在亡灵遗迹中打散了他的降临意志，又夺了他三道神性，这位死神向来睚眦必报，道友还需早做准备...”
张无疾则点点头，沉思片刻后才抬起头。
“暂且算你说的是真的，你想要什么？”
象主却摇摇头，继续笑道。
“老衲是来结缘的，此番只是提醒，道友多杀些起源会，便算是减轻老衲日后的对手，自是合则两利！”
张无疾心中了然，他也猜到了。
只是象主所想，大抵是认定了自己翻不了天，最多也不过是筑基境界，以后等灵气复苏抵达足够的浓度，祂这位罗汉足以踏足现实时，就是自己的死期。
只不过象主不知道的是，自己有修仙界。
自己不需要像弥留者那样消耗不可再生的底蕴，自己的修为来自子孙祭祀，是实打实的境界。
更关键的是，自己入紫府只是迟早的事，甚至不会超过半年。
象主见他不语，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知道了。”
张无疾点头。